落秋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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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原文】

逄蒙①学射于羿②，尽羿之道，思天下惟羿为愈己，于是杀羿。孟子曰：“是亦羿有罪焉。”

公明仪曰：“宜若无罪焉。”

曰：“薄乎云尔③，恶得无罪?郑人使子濯孺子④侵卫，卫使庾公之斯⑤追之。子濯孺子曰：‘今日我疾作，不可以执弓。吾死矣夫!’问其仆曰：‘追我者谁也?’其仆曰：‘庾公之斯也。’曰：‘吾生矣!’其仆曰：‘庾公之斯，卫之善射者也。夫子日吾生，何谓也。’曰：‘庾公之斯学射于尹公之他⑥，尹公之他学射于我。夫尹公之他，端人也，其取友必端矣。’庾公之斯至，曰：‘夫子何为不执弓?’曰：‘今日我疾作，不可以执弓。’曰：‘小人学射于尹公之他，尹公之他学射于夫子。我不忍以夫子之道反害夫子。虽然，今日之事，君事也，我不敢废。’抽矢扣轮⑦，去其金⑧。发乘矢⑨，而后反。”

【译文】

逄蒙向羿学习箭法，把羿的射箭术都学到了手，想想天下只有羿本人的箭术超过自己，就杀害了羿。谈到这件事，孟子说：“羿本人也要承担责任啊。”

公明仪不同意，说道：“好像羿没什么过错啊。”

孟子说：“只是过错小些，怎能说没过错呢?过去郑国曾派子濯孺子进犯卫国，卫国派庾公之斯去追击敌人。子濯孺子说：‘今天我病了，不能开弓放箭。我要死了啊!’问驾车人：‘是谁追我们呢?’车夫说：‘是庾公之斯。’孺子说：‘我又能活了!’车夫问：‘庾公之斯是卫国著名的会射箭的人。大夫您却说能活了，是为什么呢?’子濯孺子说：‘庾公之斯是向尹公之他学习的箭法，尹公之他又是向我学习的箭法。尹公之他这个人是一个正人君子，他选择的朋友一定也是正人君子。’庾公之斯赶来问道：‘先生为什么不拿起弓?’”子濯孺子说：“我今天病了，不能开弓放箭。”庾公之斯说：“我是向尹公之他学习的箭法。而他又是向您学习的。我不忍心用从您那里学来的箭法伤害您。但是今天的战斗又是君主的大事，我不敢不做。’便取出箭敲击车轮，去掉箭头，射出四枝箭，然后才回去。”

【注释】

①逄蒙：羿的家臣，曾向羿学习箭法。

②羿：古代善射者的通称，此处指夏时有穷氏的后羿。

③薄乎云尔：罪小罢了。

④子濯孺子：人名。

⑤庾公之斯：人名。

⑥尹公之他：人名。

⑦抽矢扣轮：取出箭击打车轮。

⑧去其金：去掉箭头。

⑨发乘矢：发射四枝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