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原文】
孟子曰:“不仁者可与言哉?安其危而利其灾,乐其所以亡者。不仁而可与言,则何亡国败家之有!有孺子歌曰:‘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孔子曰:‘小子听之:清斯濯缨,浊斯濯足矣。自取之也。’夫人必自侮,然后人侮之;家必自毁,而后人毁之;国必自伐,而后人伐之。《太甲》曰:‘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此之谓也。”
【译文】
孟子说:“不仁的统治者怎能够用语言劝说呢?他们把危险的局面当成最安全,把灾难的前景看成是有利的形势,对他们灭亡的根源乐此不疲;这些人要是可以用语言劝说,那还会有亡国败家之人呢?有个小孩子唱道:‘清清的沧浪河水呀,可以洗我的帽带;浊浊的沧浪河水呀,可以洗我的双足。’孔子说:‘同学们听着!清的才可以洗帽带,浑水只能洗脚,都是自己招致的。’一个人一定是先侮辱自己,然后别人才侮辱他;一个家一定是先自我拆台,然后别人才毁坏它;一个国家一定是先自毁长城,然后别人才来讨伐它。《太甲》中说:‘天降灾难,可躲;自找的灾难,不可逃。’说的就是这种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