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傻子,孙铭泽之前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他都看在眼里。
孙铭泽深吸一口气,目光沉静得可怕,只吐出两个字:“动手。”
“好嘞!”俞少风不再多问,两人对视一眼,各自找准了棺盖的边缘。孙铭泽用铁锹撬住一角,俞少风则用工兵铲配合,使出吃奶的力气。
“咯吱——”一声刺耳的摩擦,沉重的棺盖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一股积年的尘土混杂着些许木料腐朽的气味,从缝隙中扑面而来,呛得两人同时后退一步,掩住口鼻。
待那股子味儿稍散,孙铭泽率先上前,俞少风紧随其后。两人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芒朝棺内照去——
下一刻,两人都僵住了。
棺材里,空空如也!
连块碎骨头都没有,只有一层厚厚的灰尘,仿佛嘲笑着他们这番徒劳的举动。
俞少风猛地扭头,看向孙铭泽,只见他脸色铁青,那双平日里还算沉静的眸子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仿佛要吞噬一切。
俞少风心头一跳,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大气都不敢出。
孙铭泽死死盯着那空****的棺椁,牙关紧咬,腮帮子上的肌肉都绷了起来。
师父……假死?他为什么要骗自己?他现在又在哪里?
无数个疑问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几乎让他站立不稳。这比发现师父已逝更让他难以接受!
良久,孙铭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翻腾。他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对着空棺,“咔嚓”、“咔嚓”连续拍了几张照片,从不同角度,连棺材底的灰尘都没放过。
俞少风见他动作,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小师叔……现在……怎么办?”
孙铭泽收起手机,疲惫地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厉害:“还能怎么办?原样埋回去。”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近乎狰狞的自嘲,“说不定啊,哪天师父他老人家……自己就躺回来了。”
这话里的怨气和滔天的怒火,俞少风听得清清楚楚。他知道小师叔此刻心情恶劣到了极点,也不敢再多嘴,只是闷声不响地拿起工兵铲,开始往棺材上覆土。
“小师叔,你歇会儿,我来。”俞少风抢着干重活。
孙铭泽没说话,也拿起那把铁锹,两人再次陷入沉默。挖开费力,填回去同样不易。月亮渐渐西沉,星光也变得稀疏。
等将坟包重新堆好,又仔细地抹平了所有痕迹,力求恢复原样时,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两人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走。晨曦微露,山路因露水而显得有些湿滑。孙铭泽一夜未眠,心神激**之下,加上体力透支,脚下一个踉跄,身子一歪,险些朝着旁边的陡坡滑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