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砰砰直跳的心,正准备去给自己倒杯水,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再次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跃着“李姐”两个字。
白露依黛眉微蹙,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她犹豫了数秒,最终还是按下了挂断键,顺手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与此同时,龙景三号小区大门外,一个身形消瘦、穿着职业套装,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正烦躁地看着再次被挂断的电话,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
女人一双精明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焦虑和不耐,时不时抬头望向小区里面,脚下更是焦躁地来回踱着步子,嘴里低声咒骂着什么。
孙铭泽打了辆车,很快便抵达了齐家别墅。
车刚停稳,就立马有人恭敬地打开车门:“孙道长,您可来了,夫人和先生都等急了。”
“有劳。”孙铭泽微微颔首,随着管家快步走进别墅。
齐夫人早已等候在客厅,见到孙铭泽,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憔悴,却依旧保持着良好的教养:“孙道长,真是太麻烦您了,这么晚还让您跑一趟。”
“齐夫人客气了。”孙铭泽目光在客厅扫过,并未见到齐侨木,“齐先生现在情况如何?”
“唉,”齐夫人叹了口气,引着孙铭泽往楼上走,“您上次开的药方确实管用,侨木的精神头比之前好多了,饭量也增加了不少,白天看着跟没事人一样活蹦乱跳的。”
管家在前面引路,直接将孙铭泽带到了三楼的一间卧室门口。
齐夫人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名状的忧虑:“就是……就是最近这几天,他老是说做噩梦,夜里常常惊醒,一身冷汗。问他梦到什么,他也说不清楚,就说梦里黑漆漆的,好像有……有东西缠着他,让他喘不过气来。”
孙铭泽眉梢几不可查地微微一挑,听着齐夫人的描述,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
他不动声色,语气依旧沉稳:“哦?什么样的梦?除了感觉被缠住,还有没有其他具体的细节?比如,有没有看到什么,或者听到什么声音?”
齐夫人闻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回忆道:“有!他说……他说梦里总有个看不清脸的人,不,后来他说看清了,那个人……那个人长得跟他一模一样!”
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颤抖:“那个‘侨木’就站在一片漆黑里,也不说话,就那么死死地盯着他,眼神……眼神特别怨毒。侨木说,他能感觉到那个‘自己’在无声地控诉,说他侨木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一切,包括生命、父母的爱,所有所有……”
齐夫人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眼圈也红了:“侨木说,梦里的那个‘他’,有时候会慢慢靠近,想要……想要钻进他的身体里,把他挤出去。每次都是在最关键的时候惊醒,然后就一身冷汗,心慌得不行。这几天下来,白天看着是好些,但晚上这么一折腾,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精神也越来越差,医生说是……是精神衰弱的迹象。”
孙铭泽听完,眼神骤然一凝,面色在水晶灯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果然如此。
他心中了然,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噩梦,而是齐侨木那个本该与他一同降世,却在母体之中就被他无意识吸收掉的同胞兄弟,如今不知道什么原因,怨气凝聚,按耐不住,想要出来闹事了。
这种“同胞相残”形成的怨念,最为棘手,也最为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