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起了风。
松涛声一阵比一阵响,从远山滚滚而来,像是有人在云端擂鼓。
没过多久,细密的雨丝就落了下来,打在窗外的松针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雨声轻柔又绵密,宛若一首温柔的催眠曲。
靳子衿早就备好了茶具,见落了雨,找观里的师父讨了山泉水,在客房阳台的茶几上温着一壶年份久远的老白茶。
炭火在小炉子里静静烧着,偶尔噼啪一声,溅起几点火星。
水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着,白汽袅袅升起,混着雨雾里的松香与茶香,漫在空气里,把整个檐下都熏得暖融融的。
温言坐在藤椅上,看着靳子衿洗茶、注水、出汤。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优雅得像一幅古画。
平日里张扬热烈的人,做起这些事来,却意外的沉静温柔,连指尖的动作都透着一股子雅致。
温言看得入了神,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舍不得挪开。
靳子衿抬眸,一眼就对上温言凝望着自己的眼神,弯了弯眉眼。
她起身,把一杯温好的茶递到温言面前:“尝尝,我特意带来的老白茶,年份够,不刮胃,对你养身体好。”
温言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底。
她抿了一口,茶汤醇厚绵柔,带着淡淡的枣香,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整个人都松快了下来。
雨越下越密。
打在松枝上,落在石阶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云端弹琴。
远处的山尖彻底隐在了雨雾里,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一方小小的檐下,和身边的爱人。
“这样的日子真好。”温言靠在藤椅上,看着雨幕里的青松,轻声说。
她的声音懒懒的,带着午后特有的倦意:“好像时间都慢下来了。”
“喜欢的话,我们以后常来。”靳子衿坐在她身边,伸手握住她没受伤的左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腹。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声音里带着点孩子气的憧憬:“等你退休了,我们就在这山里买个小院子。种点菜,养养花,天天煮茶听雨,好不好?”
“好啊。”温言转过头,看着她眼里的光,弯起唇角,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么依偎在一起,听着雨声,喝着茶,谈天说地,风花雪月。
不过世间纷扰,这山间的清净,终究还是被喧嚣打破了。
下午四点多,雨还没停,靳子衿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是助理李悦打来的。
她起身走到檐下接电话。原本带着笑意的脸,一点点沉了下来,眉头越皱越紧,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泛白。
“我知道了。”靳子衿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情绪,“视频的热度先不用管。”
“你继续查,把陆家那边所有的资金往来、和汪家的接触记录,一丝一毫都别放过,半小时内发给我。”
挂了电话,她站在檐下,看着雨幕里的青山,久久没动。
雨丝飘进来,落在她的肩上,她也没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