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是以前,裴永晟只会因为她的态度而恼怒,可是现在他反而心安下来。
裴清仪的态度透露出了对裴家人的不满,如果不是对于裴家人还有期待,又怎么会不满偏心?
裴永晟说:“我说过,无论如何,你都是我们的女儿,这是永远都不能改变的事实。清仪,楠楠的事情,是我和你妈妈做的不够好。”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裴清仪冷嗤一声:“她来傅家,不就是你们要求的吗?怕我不好掌控,所以送一个好掌控的来。”
裴永晟脸色一变,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裴清仪目光更冷,“就是因为她,老爷子和梅姨觉得裴家别有居心,根本不让我回裴家。现在你们也要断绝关系,好啊,这不是正好遂了你们两家的愿吗?可正是皆大欢喜!”
这话裴永晟和郑清都没有怀疑。
裴若楠来傅家的目的是什么,没人比他们更清楚。
况且,他们也没有那个胆子敢去傅震威和梅姨面前求证。
“……清仪,是我们误会你了。”裴永晟表情复杂。
郑清更不用提,但对于裴若楠,她向来是多有宽容,此刻即便不满,也说不出一句指责的话。
想了想,裴永晟向她保证道:“楠楠的事情,我会尽快解决。只是,最近公司的事情太忙了,你看……”
聪明人之间根本不需要多费劲,裴清仪道:“放心,傅斯迁那边我已经在跟他游说。”
语气顿了顿,裴清仪又冷笑道:“不然,你们以为这段时间,裴家还有喘息之机吗?”
这话让裴永晟陷入沉思,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
虽然情况没有好转,但那些追着要款项的合作伙伴确实不再逼的那么紧,反而是主动跟他约定宽限日期。
除了傅家,没有人能做得到。
看着裴氏夫妇离开,龚喜给裴清仪添茶,语气隐隐有所担忧:“夫人,您真的要帮他们吗?升米恩斗米仇,他们以前这么对您,以后未必不会……”
裴清仪欣慰于这些为人处世的道理龚喜明白,她端起茶盏,“既然他们想要这份厚礼,那我便给,只是我给的出,他们不一定能收得起。”
裴家人自视清高,又唯利是图,把那些小人嘴脸展现了个彻底。
龚喜不是很懂,“夫人?”
“龚喜,有些时候,给敌人存一点希望,他们就不会像困兽那样放手一搏。有后路,就豁不出去,不破不立,他们也只能在这滩沼泽地里慢慢看着自己被淹没。”
这些从前用于对待世家贵族以及政敌的手段能用在他们上去,已然是大材小用。
“您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
裴清仪垂眸饮茶。
她要裴家破产。
当然,裴家会破产本质上是他们自作自受,傅斯迁只是加速了这个结果,而她,只是给他们留有一线希望。
或许是这段时间跟这具躯体已经完全融合,裴清仪隐隐想起了一些细节,在她重生后,她第一眼看到的人是傅斯迁,但在那之前,她先感受到的却是巨大的痛苦以及无尽的悲伤。
新婚之夜,即便跟丈夫没有感情,即便是为了外婆为了妹妹替嫁,但活下去总有希望。
从小艰难困苦依旧能够坚韧活下去的女子,何以会在新婚夜死去?
这其中未必没有裴家人的功劳。
想来看到裴家人下场凄凉,她也应当是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