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嫂点了点头:“那我先回去了。”
待秋月嫂离开后,裴清仪慢慢蹲下身子,傅思思还在抽泣喊着妈妈,眼睛没有丝毫神采。
“你能听得见我说话,对吗?”
傅思思像是反应了两秒钟,点点头。
裴清仪声音循循善诱:“你梦见了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妈妈……”傅思思的瞳孔泪水凝聚,啪嗒啪嗒打在了兔子玩偶上,语气无助彷徨,好像是脱离了族群的小兽,“妈妈……”
明明她什么信息都没说,但裴清仪心中依然明悟,耐着性子:“是把你和傅廖廖带到这个世界的妈妈,对不对?”
在裴清仪面前,她总是能够收获极强的安全感。
傅思思像是终于找回了主心骨,点点头。
“妈妈,他们是不是再也回不来了?”
小孩子对于生死没有概念,而这个话题,让裴清仪恍惚间回到了母妃刚刚离世的时候,幼弟整日蜷缩在寝殿榻上,抱着母妃给他求来的那柄长剑,也这样问过她。
不过跟傅思思不同,生长在皇宫里的每一个人,从小便知道什么叫是生和死。
裴清仪把那时的话重复了一遍:“他们没走,而是变成了一颗星星,悬挂在天空上。他们能时时刻刻看着我们,而我们偶尔也能看到他们。”
傅思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反而是裴清仪生出了几分怅然感。
她揉了揉傅思思的头发,是在安慰傅思思也是在宽慰自己:“逝者已矣,我们能做的就是好好活下去。”
走廊夜话,灯光映出了一种温馨的感觉,傅斯迁从书房里出来时,恰好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裴清仪眉眼柔和,像是带着点潮湿气的清晨白雾,柔软细密,眼神却透着一股坚定,带着勃勃生机,像春日里的枝丫,不管是什么都阻挡不了它们萌芽。
他的位置正好对着傅思思。
在看到傅斯迁的那一刻,傅思思眼睛亮了亮。
察觉自己的存在已经被注意到,傅斯迁上前问明情况,裴清仪直起了身子,说:“她做噩梦了。”
这种情况已经很少发生,傅斯迁不免有些担忧:“是不是又要开始复发?”
“不是,应当只是偶然情况。”
两人对话时,傅思思往他们中间挤,再下一秒,她将两人的手一左一右拉住,而后抬起头:“爸爸,妈妈,陪我睡觉好不好?”
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的是童真和渴望的光芒。
即便她嘴上从来不说,但不管是画里还是肢体上,都透露出她很渴望拥有一个完整的家。
男人的掌心温热厚重,裴清仪碍于傅思思才没有甩开,她暗示性地看了一眼傅斯迁,“你自己解决。”
偶尔应付一下小孩子也就罢了,裴清仪并没有那么多时间陪她。
更何况,她连正事都还没做完。
谁知傅斯迁沉思了一下,看着裴清仪提议道:“既然思思现在会梦魇,不如以后在主卧加一张小床,我们也不再分房睡,夜里我来照看思思,这样两全其美,你觉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