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仪打开房门后,发现门外站着的竟然是傅斯迁,手中还端着一碗燕窝。
男人嗓音低缓而富有磁性,“龚喜在照顾母亲,喝了燕窝能安神。你早点休息。”
这倒是有些出乎裴清仪的意料,她接过燕窝,嗯了声:“知道了,多谢。”
一夜好梦。
早上监督两个孩子锻炼的担子交给龚喜和管家,裴清仪洗漱过后先去了肖柒月所在的房间。
难得有一晚睡觉质量出奇的好,肖柒月整个人容光焕发,裴清仪到的时候,她正打开窗户欣赏外面庭院的风景。
回身看到裴清仪时,甚至笑着邀请:“最近是牡丹盛开的季节,我名下有一座牡丹庄园,想着身体好了开个赏花会。清仪,你可一定要来。”
“不急,”裴清仪把银针放在桌面上,道:“现在虽然好转了一些,但身体不能见风,还需要静养。”
这话终于把肖柒月从亢奋的状态中拉回了现实。
是了。
虽然能治,但她目前还并未完全痊愈。
肖柒月失笑道:“让你看笑话了,我也是实在激动。”
“能理解。”裴清仪指了指沙发,道:“先坐,我准备一会儿就能开始针灸。”
这次的针灸的疼痛感比昨晚来得更剧烈,肖柒月感觉全身都骨头都被敲碎,筋脉也像是被挑断了一般,大汗淋漓。
而裴清仪只是安静地看着肖柒月,直到她的手不受控制抽动,裴清仪才上手按了一下,道:“尽力控制,不可触碰银针,乱碰轻则前功尽弃,重则气血不畅,爆体而亡。”
明明是很残酷的事实,被裴清仪说出来,却仿佛只是一件很轻很轻的事情,像被一团柔软的水给包裹着,肖柒月竟然连恐惧的感觉没有产生。
只是忍受疼痛,并不是普通人需要修炼的功课。
终于,肖柒月开始不住抽冷气。
裴清仪见状,忽然开了口,“我听傅斯迁说,你有专属的家庭医生,会定期检查,在这之前您身体健康,并没有任何的问题。是当时发生了什么吗?”
每个人的说法都是说肖柒月是因为丈夫和儿子儿媳的离世被打击到,所以才一蹶不振。
可昨晚裴清仪仔细浏览了先前的调查报告,有一个点很容易被忽视却又非常关键:在丈夫傅延过世后,肖柒月虽然抱病了一段时间,但身体检查一切正常,体质也很强健。
她并没有把话完全说透,否则肖柒月会误以为她是在质疑。
肖柒月额角滑过一丝冷汗,神情隐忍,“我……我也不知道。只是当初景初和然然过世后,我,我实在难过,后来就这样了……”
或许是因为针灸的疼痛,又或许是因为她并不想说,肖柒月的回答很含糊。
在昨晚之前,裴清仪也愿意相信这样的说法,听起来很合情理,也符合这怪病形成的原因。
唯一不合理的地方在于昨晚肖柒月对着傅斯迁“交代后事”,主动提起让傅斯迁放下过往,不用太过自责。
如果她自己也深陷往事无法自拔,又怎么会主动开解宽慰有同样经历的傅斯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