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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时去见了曹桂芬,隔着张玻璃,她坐在外边的椅子上。
没一会儿曹桂芬被带出来,夏时一愣,差一点儿起身。
她盯着坐在对面的人,好半天都没缓过劲儿来。
曹桂芬的头发被剪短,此刻几乎全白。
她缩着肩膀垂着头,一副小老太太的模样,与她记忆中那个永远扬着下巴,鼻孔看她的女人根本无法重合。
管教提醒时间有限,有话赶紧说。
曹桂芬这才拿起旁边的对讲电话,同时抬眼看夏时。
可能是夏时惊讶的表情刺激到了她,她又将视线转开,对讲电话贴耳边,嘴巴开开合合说了两句。
夏时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拿过电话。
里边传来曹桂芬的声音,“现在看到我这样,你是不是解气了?”
解气了吗?
夏时想了想,好像也算不上。
在来之前也设想过她的现状,自然都是不太好的。
脑补这些画面的时候,她觉得心口压着的那股浊气终于可以吐出去了。
可真正看到曹桂芬比她想象中的还落魄,她突然就没了大仇得报的感觉。
只是很感慨,果然命运无常。
谁也想不到,他们会走到这种地步来。
夏时问,“你找我干什么?”
曹桂芬缓了口气,“我知道你恨我,可我现在这样,也算是得了报应了,你有多大的恨,应该都能释怀了吧。”
夏时皱眉,“然后呢?”
曹桂芬再次抬眼看她,她满脸皱纹,即便是夏令疏通了关系,她在里边的日子肯定也不好过,整个人消瘦得厉害,就略显刻薄。
她嘴角向下垂,一脸的苦相,“小令,小令再怎么说也是你妹妹。”
夏时笑了,猜到了她会如此说,所以她没说话。
曹桂芬提到夏令,满脸都是担忧。
夏令离开江城她是知道的,她给了她通知,并且跟她说等她刑满,会回来接她。
七年时间,现在刚刚开个头,她都不敢想自己能不能等到刑满那一天。
她的人生没了指望,但是夏令不行。
曹桂芬没忍住,手贴在玻璃上,有些急切,“夏时,她是你妹妹,她从前做过错事,那也都是我的责任,是我没有教好她,可你们身上流着相同的血,你不能不管她。”
夏时说,“她又不是没钱,我管她干什么?”
“她没有。”曹桂芬声音弱了下去,呐呐的,“她没什么钱了。”
之前的股份卖掉,正赶上公司最低谷的时候,卖的并不多。
她出了事儿,夏令赔了一笔,后来又给她疏通关系。
手上剩了多少,她差不多能猜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