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他的恨意,也并不只是他下场落到这个凄惨地步就能抵消的。
她问夏友邦跟她说这些干什么,她又帮不上忙。
一句话把夏友邦问噎住了,似乎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跟她絮絮叨叨说这些。
支吾了一会他说,“现在知道我日子不好过,你消气了没有?”
“没有。”夏时回答的很直白,“这才哪到哪?”
等了等她说,“对了,我母亲病重的那些日子,你跟曹桂芬鬼混,你猜,我妈有没有察觉到什么?”
夏友邦明显愣住,“啊?”
夏时笑了,“到最后她倒气倒了四天,这是为什么呢?”
倒气,就是一直吊着一口气,始终不咽。
夏时还记得那个声音,用力的吸进一口气,过半个小时才呼出来。
就这么吊了四天。
医生说是她不想咽气,放心不下。
可在最初,她母亲知晓自己身子回天乏术时,就已经是接受了现状。
夏友邦表现的那么好,她无数次的说,圆满了,知足了,可以安心的走了。
最后为什么又不安心了呢?
那是因为最后那段时间,曹桂芬闹幺蛾子,一遍又一遍的打电话过来把夏友邦叫走。
夏友邦借口说是工作上的事,可她母亲再怎么不怀疑,次数多了,也还是会觉得不正常。
尤其夏友邦身上的香水味又那么明显。
她一个小孩子都闻出来了,她母亲怎么有可能没发觉。
妻子弥留时推不掉的工作,身上同一个味道的香水味……
她母亲只是身子不行了,不是脑子不行了。
夏时说,“你说我妈知不知道你干的那些事儿?”
夏友邦呐呐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其实夏时也不知道她母亲有没有察觉。
只是原本还能说出话的母亲越来越沉默,一直到最后倒气的时候,不停的落泪。
夏时说,“我倒是希望她什么都不知道。”
至少走得安心。
夏友邦静默了一会儿,突然猛烈的咳,咳得有点凶,那边马上传来了护工的声音。
夏时不想再听了,把电话挂了。
手机放好,她上前拿了三炷香,点燃,插在香炉里。
之后退出佛堂,谢长宴没有过来,她慢慢悠悠的继续逛。
最后夏时回到鱼池旁,谢长宴已经靠坐在椅子上,旁边的桌上还摆了零食水果。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
他招手夏时,“过来。”
然后他问,“去哪里了?”
夏时说,“到处走了走。”
然后她问,“你爸还是没消息吗?”
谢长宴深呼吸,“目前没有消息,也算是好消息。”
就谢疏风那个脾气,他但凡能弄出点动静,那肯定是干了不好的事。
夏时点点头,到他旁边坐下,靠在他肩上,“什么时候能安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