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能争气,说不定几年后,咱们青州就在朝廷上杀出一条路来!”
这番话,情真意切,倒真不像他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可谢从安却只是淡淡一叹,摇头道:“你们当然是希望,可。。。。。。”
他抬起头来,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眼神极为郑重。
“我不是打击你们,但以你们现在这个水平,你们的起点,注定不会高。”
“除非有极特殊的缘法、机遇,否则,大概率也就从县令、教谕、训导这类职位做起。”
“三五年能升一级已是天大幸运。”
“而这些位置,往往分派到偏远州县。说得直白点,是去做苦差的。”
“天南海北,水土不服也罢,政务繁杂也罢,有时候连吃顿饱饭都难,更别提什么施政建言。”
“你们别怪我说话难听,我也是从那样的地方爬上来的。我知道那些地方能榨干一个人的精力。”
“你若是被调去南岭山区,一年山贼起三次,民兵不听调令。”
“你若去西北边地,干旱、饥馑、匪患样样不缺,别说写奏折了,光活着就够辛苦。”
“一个县令,身系一地百姓,有几个撑得住三年不倒下的?”
他顿了顿,又道。
“你们若真能熬得下去,十年磨一剑,那我谢从安做梦都替你们开心。”
“可如今,在这青州,还没人能真正站到京师最上层,为咱们说一句话。”
厅中沉默了几息。
谢从安举起酒杯,再次望向沈阳,神情变得格外诚挚。
“但沈阳不一样。”
“你才学惊艳,策问得魁,又是朝廷赏识之人,将来不说状元探花,进士高位几无悬念。”
“你有望入翰林,有望为帝王草诏,有望进入中枢。”
“唯有你这样的,能在朝堂之上抬起头来,堂而皇之地说一句,我来自青州。”
他说到这里,轻轻一举杯。
“我今日请你们吃饭,不止是贺你们金榜题名,也是为我青州,为我自己,敬沈阳这一杯。”
他仰首饮尽,神情平静,却一字一句落地铿锵。
沈阳手中酒盏微震,他本就不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人,心底原本并无太多家乡观念。
此刻听到谢从安这番话,心中却也不禁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沈阳听完,缓缓将酒盏放回桌上,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