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许新成为何现在还没有疯,倒是出乎了温婉的意料之外。
或许,是因为许新成是真心对温念好,不仅对她十分大方,而且还体贴入微。
当然更重要一点,温念之所以不惜一切代价生下许温意这个儿子,其实就是奔着许新成的财产去的。
毕竟许新成还有一个亲生骨肉,还是个没出息的,所以温念怎么可能不防范于未然呢?
温婉见许子枫没有说话,只是微笑地看着她,心里顿时有些焦急,伸手攥住他的胳膊,一脸严肃地开口道:“许子枫,无论你有多恨任何一个人,他们都不值得你付出自由。”
整整十年的时间,许子枫才有勇气再次出现在温婉的面前,即便他什么都没有说,但温婉又岂会不知道一个从监狱里出来的人,在如今这种快节奏的社会上想要仅凭一己之力站稳脚跟,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情。
许子枫见温婉苍白的脸上露出着急,他也没有急着辩解,反倒饶有兴趣地看了她一眼,轻笑了一声,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放心,你哥我现在很珍惜来之不易的自由之身。”
从面馆走到酒店门口不足十分钟的路程。
许子枫很希望这条路能够更长一点,只可惜人生总有太多的遗憾。
哪怕付出了全部的力气都无法有任何的改变。
以前是,现在是,但他只希望未来可以不是。
就仿若面前明明有一条路,可是却被一双手给蒙住了眼,偏偏朝着万丈深渊走去,一步错,便是步步错,他不会再让自己行差踏错一步,不然稍有不慎,那便全盘皆输。
“哥先走了,遇到任何事情都可以给我打电话。”许子枫笑着伸手再次揉了揉她的头上,那一瞬间,仿若再次回到了小时候,温婉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温顺又乖巧,像一只没人要的小狗,可怜兮兮的,但骨子里却多了隐忍坚韧。
温婉点了点头。
“快进去吧。”
在许子枫催促的声音里,温婉走进了酒店。
其实她心里有好多的话和疑问想要说,却不知从何说起。
她一步步朝着前面的路走去,强忍着没有回头,一双眼睛盯着手臂上的电话号码,其实在许子枫写下他电话的那一刻,号码已经刻在了她的脑海中,但她却害怕只是一场幻觉。
更害怕回过头看到许子枫消失的身影时,她会忍不住落下眼泪。
就像十年前那个暑假,当得知许子枫被警察抓住的时候,她冒着大雨跑回家,可惜还是晚了一步,但她还是拼命追着警车,一直跑,一直跑。
直到重重摔倒在地上的时候,她明白即便追到了警车,自己也没有办法将他带走。
许新成是个极重面子的人,自己儿子出了这种事情,他虽然请了律师,可从始至终都没有去见过许子枫一面。
因为他笃定自己的儿子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坏种。
好在那时候网络并没有全面发展,对于许子枫出了这种事,知道的人其实并不多。
但时间久了,哪有不透风的墙,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万里。
许新成唯独就这么一个儿子,自然而然听到了不少的流言蜚语。
说是当初把许子枫赶出家门说不定也是因为起了色心。
即便她解释过,但没有人愿意相信。
就像在温婉的心里,她和许子枫并不是亲兄妹,但却胜过了亲人。
走进电梯的时候,温婉终于忍不住转过头,对着仍旧站在门口的许子枫摆了摆手,喃喃道:“好可惜,那一次喊你哥的时候,你却没有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