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审明案情,抓人的事想必用不着我们动手。”
这么丢人的事,一旦坐实,第一个饶不了傅延庆的人是钱都统。
郑同知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觉得苏知府想得太简单。
卫军与衙门向来不对付,钱都统又是个好面子的人,到时候说不定会护短。
在三人商量的时候,门前的纱帘一挑,走进来一个身材雄壮,络腮胡子的大汉。
苏青林和孙通判郑同知三人起身,冲着来人行礼作揖,“钱都统你来了。”
钱都统大大咧咧地抱拳拱手,嘴巴歪着,带着几分痞气问:
“苏大人,我听说怎么回事?有人诬告我手下的校尉杀人?”
屋中的三人一凛,钱都统进来说诬告,显然是准备护短。
苏青林眼睛微微眯起,假装没有听出钱都统的弦外之音,不紧不慢地说:
“是有人告卫军校尉杀人害命,但是真是假,还得咱们审过之后才知道。”
言外之意是在提醒钱都统,护短也行,但要看看有没有证据,万一有证据,那打脸了。
说完,苏青林让师爷把周仲的血状交给钱都统,让他仔细看看。
钱都统这人外面粗豪,但实则粗中有细,一眼看出这血确实是如假包换的人血。
他心中不禁暗骂,傅延庆你个王八犊子,办事都不知道擦干净屁股,还得老子替你收拾!
假装看几眼后,钱都统不耐烦地讲血状扔在一边,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说:“只是死个女子而已,一个酸秀才闹到这种地步,太可恶了!”
听到钱都统话里话外对死者的不满,苏青林立刻沉下脸,冷声提醒,“钱都统,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是人命关天的大案,你难道还不想人家告状?”
钱都统看着黑脸的苏青林,知道他刚才的话说错,却不想认错,嘴硬说:“我又没说不让他们告状,只是觉得太小题大做而已。”
坐在旁边的郑同知,十分赞同地点点头说:“钱都统所言甚至,这种案子该在下面了断,根本用不着捅到府里来。”
苏青林知道郑同知是怕担责任,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轻叹一声说:
“既然状纸已经递到府里,再说别的也没用,还是准备升堂吧。”
原本苏青林是准备拉上通判和同知,一起压住钱都统的气焰,把案子办了。
没想到郑同知这么窝囊,案子还没开始审问,他已迫不及待地往后退。
钱都统看一眼郑同知,不耐烦地问:
“那咱们还他妈等什么?升堂,把那个酸秀才拉上来问问不行吗?”
苏青林看看孙通判,见他也点点头,立刻起身向大堂走去。
钱都统与他并肩而行,孙通判和郑同知落后一个身位。
府衙的公堂之外,早已挤满看热闹的人,甚至有机灵的小贩在外面叫卖。
“热腾腾的浆子,一个大子一碗!”
“火饼,刚出炉的芝麻烧饼!”
巳时三刻,班房里的衙役突然提着水火棍走出来,在大堂上站好。
经常看热闹的人立刻嘘一声,“别乱,要升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