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把她最珍贵的东西,她的根与魂,都给了自己。
他郑重地将两样东西重新包好,放入陶罐,盖上木塞。
然后,他对着阿帕头人,对着所有沉默而真挚的村民,深深地,弯下了腰。
一个标准的、九十度的鞠躬。
林薇的镜头忠实地记录下这一幕,没有配上任何解说。
无声的画面,却拥有着最磅礴的力量。
【我一个大男人,眼泪下来了……这不是钱能衡量的礼物,这是把心都掏给你了啊!】
【怪哥这一鞠躬,我感觉值千金!他懂这份礼物的分量!他配得上这份馈赠!】
【这才是真正的美食交流,你给我你的菜,我给你我的根。太纯粹了,纯粹到让人想哭。】
就在这时,人群分开。
帕颂阿婆拄着木杖,在孙女的搀扶下,缓缓走到了江凡面前。
江凡立刻站直了身体,像一个等待聆听教诲的学生。
阿婆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起那双布满皱纹、干枯却异常温暖的手,轻轻地,摸了摸江凡的头。
那动作,像一个最慈祥的奶奶,在抚摸自己即将远行的、最疼爱的孙子。
她张开嘴,用苍老而平静的克伦语,说了一句很长的话。
江凡听不懂。
但他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汶玛,那个铁打的汉子,眼眶瞬间通红,两行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下来。
阿婆说完,收回手,对着江凡,露出了一个安详的、如山间晨雾般的微笑。
“阿婆说……”
汶玛的声音哽咽了,他努力用平稳的声线翻译着,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
“孩子,你的路,还很长,不要怕。”
“你的心,和你的手一样,是干净的。”
轰!
江凡的脑子一片空白。
这句话,如同最温暖的洪流,瞬间冲垮了他用理智筑起的所有情绪防线。
他再也忍不住,眼眶一热。
在全村人安静的注视下,江凡、林薇和汶玛,背上行囊,转过身,踏上了归途。
走了十几步,江凡还是没忍住,回过头。
晨雾渐浓。
整个村庄,连同那些淳朴的、用力挥着手的人们,都在乳白色的雾气中渐渐变得模糊。
唯有帕颂阿婆最后的那句话,和那些真挚的笑脸,如同最深刻的烙印,永远地,滚烫地,刻在了他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