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浑身剧震。
他低下头,看着手腕上那串古朴的种子。
这句赞美,无关厨艺,无关味道。
却比任何赞美都更加沉重,也更加珍贵。
他对着帕颂阿婆,深深地,鞠了一躬。
宴会,彻底演变成了一场盛大的狂欢。
阿帕头人拿出了村里珍藏的、年份最久的“考迪”米酒,酒液呈琥珀色,醇厚甘冽。
村民们排着队,用最原始的竹筒酒杯,向江凡和林薇敬酒。
语言不通,但笑容和碰杯的声音是最好的翻译。
江凡来者不拒。
猎手塔卡又烤了一堆稀奇古怪的野味。
阿姆大婶的“百草鸡汤”味道依旧一言难尽,但江凡还是笑着喝了一大碗,然后感觉自己真的能打死一头野猪。
他被灌了太多太多的米酒。
唱着听不懂却无比快乐的歌。
跳着不成章法却无比投入的舞。
到最后,他只记得篝火越来越亮,村民们的笑脸越来越模糊。
他醉倒在篝火旁,沉沉睡去。
梦里,全是那一张张淳朴热情的笑脸,和那一句“你的手里,住着一个善良的灵魂”。
……
第二天清晨。
宿醉带来的剧烈头痛,将江凡从沉睡中唤醒。
他睁开眼,刺眼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睛。
篝火已经熄灭,只剩下一堆尚有余温的灰烬。
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坐起身,发现林薇和汶玛已经收拾好了所有的行囊。
两个大大的登山包,就放在旁边。
村庄里异常安静,与昨晚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醒了?江先生。”
汶玛递过来一个装满清水的竹筒,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和不舍。
“昨晚……大家都太高兴了。”
江凡接过水,猛灌了几口,脑子才清醒了一些。
他环顾四周,昨夜的狼藉已被收拾干净,一切都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汶玛大哥,你们这是……”
江凡指着地上的背包,一种不好的预感爬上心头。
汶玛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情。
有不舍,有歉意,还有一丝江凡看不懂的凝重。
他的目光越过江凡,望向那条唯一通往山外的蜿蜒小路。
“江先生,”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