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抱着膝盖,静静地发呆。
“凡哥,”
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闷,
“我是不是太天真了?”
“我一直以为,这里就像电视剧里那样,每个角落都藏着故事,每一种食物都有治愈人心的力量。”
“可我今天看到的,只有数不清的咖啡店,和味道一模一样的连锁餐厅。这里的人,好像活得特别用力,特别……紧绷。”
江凡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电视剧是造梦的,它把生活中所有美好的瞬间剪辑在一起,再配上柔光和音乐,当然好看了。”
“但日子,是粗糙的,是充满油烟味的。”
“一座城市,如果连街头巷尾都闻不到饭菜香,那它的繁华,多半只是给外人看的壳子。”
他指了指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
“你看他们,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完美。但你不觉得,他们笑起来的弧度,都差不多吗?”
林薇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愣住了。
江凡的话,精准地刺破了那层华丽的表象。
是啊,她今天见到的所有人,无论男女,都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相似的发型,相似的妆容,相似的衣着风格,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带着一种程式化的礼貌和疏离。
“一座沉迷于滤镜的城市,是会慢慢忘记自己本来的样子的。”江凡轻声说。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饿了没?带你去吃点真正的‘本地特色’。”
“还有吗?”
林薇抬起头,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
“当然有。”
江凡冲她神秘一笑。
他拉着林薇,拐了几个弯,走进了一家灯火通明的……便利店。
林薇:“……”
江凡熟门熟路地走到泡面货架前,拿起一桶包装最经典的辛拉面,又拿了两个溏心蛋和一包三角饭团。
结账时,收银员面带微笑地用韩语问了一句什么。
江凡和林薇茫然地对视一眼,只能尴尬地摇了摇头。
“来高丽,不吃一次他们最引以为傲的泡面,等于白来。”
江凡拿着小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坐在便利店靠窗的吧台前,听着热水注入面桶的“哗哗”声,闻着那股熟悉的、霸道的调料包香味,林薇看着窗外精致却疏离的夜景,再看看身边一脸坦然的江凡,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所有的失落和迷茫,都在这一刻,被这桶廉价却真实的泡面给治愈了。
是啊,旅行的意义,或许不在于验证想象,而在于看清真实。
哪怕真实,有点让人失望。
饕餮幼崽也闻到了久违的、虽然充满科技与狠活但至少足够浓郁的香味,终于来了精神。
“面面!宝宝要吃面面!”
江凡撕开面盖,将一颗溏心蛋按进滚烫的面汤里,心中第一次对“科技与狠活”,生出了一丝感激。
至少在今晚,是它,拯救了两个异国他乡的、饥肠辘辘的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