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气质,文质彬彬,这样的字眼,都能用来形容这个中年人。
老式铸铁暖气片沿墙蜿蜒,漆面剥落处泛着锈红。
墙角文件柜顶端的搪瓷茶缸蒸腾着茉莉香片的热气,杯身"为人民服务"的红字被水痕洇得微晕。
刘千仁四十来岁,身着藏青中山装,袖口露出半截白色衬布,钢笔尖悬在稿纸上方三寸,墨滴将落未落。
他扶了扶玳瑁眼镜,金属镜腿在鬓角压出浅痕,案头玻璃板下压着泛黄的《实践论》摘抄,边角处却露出一角演算纸,蓝色油墨数字像群星在宇宙尘埃间闪烁
右手边的红旗牌收音机沉默如砚,左侧俄文词典书脊开裂,露出内页铅笔批注。
陈安仁知道,单位里面很多装备的资料,都承接自老毛子。
刘千仁一直以来的习惯就是放一本俄文的字典在这里,随时方便查找。
刘千仁抬起头,瞧见是陈安仁,他放下了手中的笔。
“小陈,找我有急事?”
刘千仁了解陈安仁。
自从陈安仁从沈阳那边调过来之后,一直安分守己。
陈安仁跟单位里面大部分人一样,是纯粹的科研份子。
很少做那些拍马屁蝇营狗苟的事儿。
如果没有急事,他根本就不会过来找他。
“刘组长,是有急事。这个您看看。”
陈安仁也没有废话,直接从公文包里面取出来那份照片给刘千仁递了过去。
刘千仁取过来翻开了一会儿。
刚开始他只是眉头紧锁,似欣喜,似恍然大悟。
再后来,他推了推眼镜,整个人都快要趴在照片上了。
似乎嫌弃自己这双眼睛不给力,从桌子抽屉里面取出来了放大镜,一张一张地单独研究,乐此不疲。
瞧着刘千仁这么认真的模样,陈安仁心中默念这次赚大了。
能让刘千仁这么重视的技术,看来那是相当不错的。
毕竟刘千仁是组长,见过的高精尖技术多了去了。
一般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他是看不上的。
良久,陈安仁放下了放大镜。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没有那么的激动:“小陈,这个东西,你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
陈安仁实话实说道:“组长,这是我的一个朋友在毛子那边,用十根金条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