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尔盖他们早就已经醒了,围着周成抽烟闲聊。
有个三十来岁的老毛子,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施工图纸,跟周成商量着施工的具体事情。
这个设计师,本来是周成请来设计房子的。
眼下只能拉着他修路修小学了。
不过没问题,等路跟小学修好了,周成转头就让他设计房子。
三月的风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拂过周成的脸庞,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整个村庄的希望都吸进肺里。
这日子,很有盼头。
"三儿,这么早就来了?"赵大宝带着李全福,黝黑的脸上皱纹里夹着笑意。
"叔儿,李书记,听他们说提前把路基再检查一遍。"周成卷起图纸塞进裤兜。
瞧见赵大宝的手掌上已经磨出了一层厚茧,那是这半个月来和村民们一起挖土方、搬石头的留下的。
远处传来拖拉机的突突声,几个年轻小伙子开着村里仅有的两台拖拉机过来了,车斗里堆满了碎石和沙子。
"强哥!东头那段路基俺们连夜给垫好了!"开拖拉机的张二虎跳下车,一脸兴奋地喊道。
周成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好!今天咱们争取把水泥路面铺到村委会门口。"
“二虎,你带几个人,跟我去抬个东西去村里小学。赵叔,李书记,你带着村民们监工,让这群小日子先把路修起来!看得严实点儿,只要他们敢偷懒,往死里招呼就行!”
赵大宝笑道:“放心吧!对付小鬼子,我有一套!”
太阳渐渐升高,工地上热闹起来。二十多个村民陆续到来,有六七十岁的老人,也有刚满十八的小伙子。周成把大家分成三组,一组负责监工搅拌水泥,一组负责监工铺设路面,还有一组去监工小学那边继续砌墙。
工地上尘土飞扬,铁锹铲沙石的摩擦声、村民们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
周成跟二虎则是抬着那个大家伙,去了村里的临时小学。
说是临时小学,就是村里的一个土房子而已。
冬冷夏热的。
"三儿啊!你这是拉的啥宝贝?"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歇晌的社员看见他,好奇地围了上来。
周成停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掩不住的笑意:"给学校弄的钢琴,孩子们以后能学音乐了。"
"钢。。。琴?"
几个村民绕着木箱子转了两圈,伸手摸了摸,"这大柜子似的玩意儿就是钢琴?得花不少钱吧?"
周成笑了笑,没直接回答。
这架二手星海牌立式钢琴弄过来也不容易啊。
虽然漆面斑驳,键盘缺了几个键,但主体结构完好。
周成本来想弄个新的,听娜莎的意思,就算是在毛子那边,新的钢琴也不好弄,只能弄个二手的。
"来,搭把手,给抬到学校去。"周成招呼着。
四个壮劳力才勉强把这庞然大物抬起来。他们用两根粗木杠穿过麻绳,像抬轿子似的把钢琴往村小学搬。一路上,听到消息的村民越聚越多,孩子们更是兴奋地跑前跑后。
"听说这玩意儿会自己唱歌?"
"瞎说!肯定得有人捣鼓它才响。"
"我娘家表姐在县文化馆上班,说这物件金贵着呢,只有大城市才有。。。"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钢琴被抬进了村小学的土坯房教室。这所谓的教室,窗户上的塑料布还破着几个洞,课桌是用木板搭在土墩上的。钢琴一放进去,立刻成了最扎眼的物件。
周小欧正在教孩子们算术呢!
眼瞧着这么大个的钢琴被抬了进来,震惊得萌萌的眼睛更大了!
天哪!
姐夫真的把钢琴弄过来了啊?
之前周小欧还觉得姐夫吹牛来着……
这时候,门口围观的魏雅静眉头皱成了疙瘩,故意阴阳怪气地说道:"周成啊,你这是闹哪出?咱这山沟沟里要这资产阶级的玩意儿干啥?还不如多买几本《毛主席语录》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