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罗云川把狼群在外围的事情跟队员们说了一遍,本来还有点紧张的队员们,瞬间放下心来。
相比于他们手中的猎枪,狼群无疑要靠谱得多。
夜已至,十个背着猎枪的狩猎队员排成排开始在伐木场附近巡逻和警戒。
地窨子,灶火的余烬散发着最后一点暖意。
汉子们的鼾声此起彼伏,如同低沉而安稳的协奏曲——有悠长的闷雷式,有短促的哨音式,还有节奏分明的拉风箱式。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反而形成一种奇特的催眠效果。
罗大壮四仰八叉,鼾声震天响,却睡得无比香甜。
罗云川侧卧着,呼吸均匀绵长,灶火的光影在他沉静的脸上缓缓移动。
习惯了山林的人,早已将各种自然的声响当成了白噪音,不消片刻就沉入了最深最安稳的梦乡。
然而,难民区却完全是另一番地狱般的景象。
褚健那个小地窨子还稍好一些,能勉强抵挡些风寒,但里面两个年轻队员也被他翻来覆去的动静和压抑的怒气压得不敢大声喘气。
而那些蜷缩在浅坑里,或是挤在四面透风、摇摇欲坠的窝棚骨架下的难民们,此刻正经历着人生中最漫长、最恐怖的黑夜。
“呜…娘…我怕…”
一个孩子压抑的哭声在某个浅坑里响起,立刻被旁边的大人死死捂住嘴巴。
“别…别出声…招来东西…”
黑暗中,一个男人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山林当中的传说他们听得很多,但从未见过,今天是他们离山林鬼魅最近的一次。
“是…是鬼吗?山里的鬼…”
一个妇人神经质地喃喃自语,身体发抖。
恐惧淹没了每一个浅坑和窝棚。
难民们蜷缩成一团,用破棉被、草帘子死死蒙住头脸,连呼吸都屏住了。
黑暗中,只有牙齿格格打颤的声音,心脏擂鼓般的狂跳声。
这一夜,对于难民们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恐惧中煎熬。
直到天边终于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耀到简易的工棚上,昏睡着的难民们纷纷睁开了眼睛,彻夜的严寒让他们遭了老罪,从残破被窝中钻出来的人们一个个全都鼻涕啷叽的。
“特么晚上是真冷啊,今天说什么也要把工棚盖好,不然非得冻感冒了不可。”
“快拉我一把,我腿抽筋了,得赶紧站起来蹦跶蹦跶。”
“阿嚏,冻死我了,快点做饭吧,吃口热乎的驱驱寒,兴能扛过去。”
体格还算壮硕的男人们,强忍着关节仿佛生锈般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寒意,咬着牙从简易的工棚里挪了出来。
他们聚拢在几处避风的角落,手忙脚乱地拢起小小的火堆,用刚刚出现的温暖驱赶着身上的寒冷。
直到感觉手脚都开始听从使唤后,这才哆哆嗦嗦地架起破瓦罐,舀进冰冷的溪水,再抖抖索索地抓几把破米扔进去。
点点篝火在伐木场上升起,温暖也开始在工地上蔓延开来,越来越多的人从简易工棚当中走了出来,加入了取暖的队伍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