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是一个伐木场的同志,都是为了建设国家流汗出力,这吃饭、干活,怎么能搞区别对待,分个三六九等呢?”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挥舞着筷子,唾沫星子横飞。
“阶级感情呢?革命友谊呢?看看你们这里……”
“有肉有菌子,吃得满嘴流油,再看看同志们,清汤寡水,饿得前胸贴后背,这像话吗?”
“罗云川同志,觉悟要高点嘛,好东西,就该拿出来一起分享,大家同甘共苦,这才叫真正的阶级友谊,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褚健的脸上挂着阳谋得逞的笑容,双眼死死盯着罗云川,像是在刻意逼迫他快点做出选择一样,毕竟阳谋无解,罗云川一旦处理不好,哗变也不是没有可能。
罗云川看着褚健那张被火光映得有些扭曲的脸,又看了看周围难民眼中重新燃起的一丝近乎贪婪的期盼,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没有直接反驳褚健那套冠冕堂皇的说辞。
眼见已经准备离去的难民们又重新停下了脚步,罗云川知道他们这是等着看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褚队长说得对,大家都是同志,就应该同甘共苦。”
一句话让难民们脸上都涌现出欣喜之色,也让褚健脸上的笑容变得更深。
土坡子村的村民们听到这话,心里都涌出一股子不是滋味的情绪。
他们是看在罗云川的面子上才过来帮忙的,可大家从自己家里弄来的东西,却要被罗云川出来分给难民,这让他们心里有点不得劲。
不过一想到他们现在能够衣食无忧全都是托了罗云川的福,想到这里,心中的别扭才好受了一些。
土坡子村的村民们纵然全都眉头紧锁,却也已经做出了听凭罗云川说了算的思想准备。
“不过你们不能只看他们吃肉,不看他们干活吧。”
罗云川话锋一转,让褚健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难民们脸上的期待则是迅速转变成了疑惑。
“好吃的都在这里,我也不难为你们,你们谁要是能建出一个跟这里同等质量的地窨子,我就做主让谁跟我们一块吃,如何?”
土坡子村村民建造的地窨子已经初具雏形,背风、结实、能防野兽、能抗风雪,可以说方方面面都考虑得非常齐全。
并且在人数并不占优的情况下,土坡子村村民已经挖出来三个地窨子的轮廓,下午只要进行封顶封土,再用火烧一遍,一个可供人居住的地窨子就算是建造完成了。
难民们顺着罗云川手指的方向看去,三个极具美观又兼顾功能的地窨子顿时进入了他们的眼帘。
在场的难民全都是穷苦出身,在家里的时候也没少干活,因此对于建造工作多少都知道一些。
正所谓内行看门道,难民们只是看了一眼地窨子,就知道他们绝对不可能建造出同等的建筑来。
每一根原木安放的位置都非常有讲究,土坑挖的深浅和斜度也别有深意,如果没有人直接说明缘由的话,他们绝对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建造出来。
难民们脸上的希冀很快黯淡了下来。
褚健不懂建造,他看着即将成型的地窨子,感觉这玩意并不难建。
眼瞅着大家眼里再次失去了光彩,他心中纵然疑惑,却还是鼓动道:“大家都听到了吧,罗副队长说了,只要你们能够建造出同样的地窨子,就能跟他们一块吃肉。大家还等啥呢,快点回去建吧,争取晚上大家就能吃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