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然后呢?”
“然后,等他再疼一次!”
“疼着疼着,他就该走回来了!”
天气一天天转冷,苏瑾谙住的那间病房墙上开始挂上了冷凝水珠,窗户总是起雾,空气里满是药水味和潮气。
她的素描本已经画满了三十七页,从第一片歪歪斜斜的银杏叶,到现在勉强能维持完整轮廓的形状,每一片下面都写着一句话。
有些是她醒着时写的,有些是她发烧时梦里模模糊糊喃喃说出的词,贺晓听见了,就替她记下来,写在叶子下。
今天这页纸上的字,是她亲手写的。
【我今天梦见你穿了一身白,站在银杏树下,说想带我回家!】
“你又梦见他了?”贺晓坐在床边,帮她抚着背。
苏瑾谙点头,气息薄得像雾。
“他没走近……他站得好远!”
“他跟你说什么了吗?”
“说……说让我等一等!”
贺晓低下头,轻轻替她掖好毯子。
“那你就等!”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等那么久!”
“你能!”
苏瑾谙闭上眼,手指还紧紧捏着铅笔不放。
“他现在……还在梦里喊我吗?”
贺晓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赵师傅的消息越来越少,林家显然已经察觉有人在传递外部情报,一层层管控越来越严,顾承泽那边的消息变得断断续续。
最后一条,是四天前。
【他昨晚没吃晚饭,在房间站了一夜,一直站着,盯着墙上贴着那张银杏叶看!】
“他还在疼!”贺晓轻声说。
“他记不住你,可他身体记得你!”
“你说他会不会有一天……把那疼也忘了?”
“不会!”
“如果他彻底不疼了,是不是代表我也彻底没了?”
贺晓没说话。
苏瑾谙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我希望他永远不要好!”
“让他疼!”
“疼着,起码他心里还有一块空着我!”
“我死了也不怕了!”
贺晓红着眼,轻轻拍了拍她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