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得还是那么歪扭,可他很认真。
苏瑾谙靠着轮椅,看着他低头画画的样子,心里柔。软得不成样子。
她悄悄地伸手,抚上自己的心口。
那里跳得慢,却还在跳。
只要还在跳,就够了。
她闭上眼,任风吹起她的发梢。
她听见顾承泽在耳边轻声念:
“归处,不是地方!”
“是人!”
“是你!”
“是我们!”
风继续吹,银杏叶飘飘洒洒落下来,落在他们肩上,膝盖上,落在素描本的页角,像是这世界在悄悄为他们盖上一层温柔的誓言。
没有结束。
只有归处。
只有,一直在。
夏天来得越来越浓,空气里带着潮湿又炙热的气息。
疗养院里的银杏树,叶子更加繁茂了,远远看去,整片山坡绿意浓浓,一眼望不到边。
顾承泽推着苏瑾谙沿着花园小路慢慢走着,两边草木生长旺盛,风一吹,枝叶轻轻摇晃,像无数双手在轻声招呼。
他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和时间赛跑。
苏瑾谙的身体状况在悄无声息地变差。
她的气息比以前更浅了,稍微走远一点的路就得停下来休息,手指经常会不听使唤地僵硬,甚至有时候拿笔都得用两只手才能扶稳。
但她没有说。
她怕顾承泽担心,更怕打破这段安静的日子。
她不想让他太快面对终点。
她想,让他们能多走一天是一天,多画一笔是一笔。
顾承泽当然察觉到了。
可他也装作没发现。
他小心翼翼地照顾她,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连推轮椅的速度都放得极慢,生怕哪一个小小的颠簸都让她不舒服。
苏瑾谙靠在轮椅上,呼吸着微热的风,轻声问他:“顾承泽!”
“嗯?”
“你会不会觉得……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