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泽没有作声。
他的手搭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在衣料上摩擦,动作轻微却持续不断。
他不是没有感觉。
他身体还记得每一次“清除”前的那种情绪混乱、那种心底突然泛起的慌张,还有那些根本没有逻辑、没有画面、没有语言的“空洞”。
但他习惯了。
他早就知道自己无法抵抗这场“程序化”的治疗。
他已经被教成一个“干净”的人。
那些他曾经情绪波动的片段,如今已变成禁忌。
不能想、不能碰、不能记。
一旦试图触碰,大脑就会像被电击一样给出剧烈的排斥反应。
头痛、恶心、心跳失控、甚至呕吐。
这是他被“教育”的结果。
而他也配合着,变成了所有人眼中“完美恢复”的样本。
治疗启动前,医生为他播放了一段简短的引导音频。
“你现在将进入最后一段清除环节!”
“我们会为你激活情绪排斥机制中残留的感知影像!”
“你不需要做任何反应!”
“只需要放空自己!”
“让身体做出选择!”
顾承泽闭着眼,听着那些机械般的语音指令,渐渐进入半催眠状态。
画面开始浮现。
一条走廊。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地板上。
墙壁上挂着画。
一幅、一幅、一幅。
他看不清内容,只看得出那画上的线条熟悉得发冷。
下一秒,一道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顾承泽!”
“你还记得我吗?”
那声音很轻,带着点哑,像是哭过。
顾承泽的身体猛地一颤,手指收紧。
但他没有睁眼。
治疗师观察着他脑电图上的曲线波动,记录下反应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