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儿犯了大错!”
段云琦嘶喊一声,艰难苦痛:“孩儿是云琦,是母亲的云琦,当初在西疆战死的是大哥,我一时糊涂,才顶替大哥身份回来!
母亲、母亲求您救我!”
他此时此刻已经完全没有办法,他也无法考虑杨氏到底有没有办法相救。
母亲,是儿子到了绝境之后唯一能祈求的人。
杨氏却是听他坦言直说,整个人都气的颤抖起来。
这段时间府上闹鬼,那鬼影每日哭喊被抢占身份,杨氏心中惊骇,白日晚间都在想两个儿子,
并比照曾经的段云琛,和如今战胜归来,回到府上的段云琛有何区别。
这一比对,她却是彻底信了那鬼影的哭喊。
母亲都是最了解自己儿子的。
每个儿子有什么样的小动作,饮食日常等偏好,那些的确可以专门做伪装,但是无法做到和原主一模一样。
其实段云琦在杨氏面前颇有破绽。
一个人怎么可能违逆自己的本能,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
只是杨氏那时候根本不可能想到一个儿子会假冒另外一个儿子,并且因丧子之痛伤心痛苦。
哪怕看到眼前的儿子身上有着那逝去儿子的一点点小习惯,她也根本想不到别处。
只会盯着那点酷似,缅怀逝去的孩子。
可是老天爷啊,跟她开了这么大的玩笑。
这种事情竟然就发生了!
杨氏站起身来,整个人颤颤巍巍,好像随时要跌倒一样。
桑嬷嬷赶忙去扶她,但被杨氏甩开手。
她摇摇晃晃地朝着段云琦走去,在段云琦哭喊“母亲”的声音里,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段云琦甩去一耳光。
啪的一声,耳光重重打在段云琦脸上。
段云琦却没有半分怨怒,眼泪直接失控:“母亲,都是儿子鬼迷心窍,我知道错了母亲,我错了!”
杨氏气息粗重地指着段云琦问:“为什么?”
段云琦纵然先前颇有城府,一直能装的住,可现在他已经被逼入绝境,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这样的段云琦已顾不得遮掩什么,朝杨氏哭道:“我、我喜欢沈雉,我一直就喜欢她。大哥中毒故去,让我照顾她……
我当时、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生出冒充大哥身份的念头来。
大哥随行的随从不少都当场战死,有几个没有战死的也都受了重伤,以后是不能继续跟着大哥了。
我就将他们遣散的遣散,埋葬的埋葬,又把我自己的人安顿好了,再做出和大哥一样的印记,穿上大哥的衣服回京……
我以为我和沈雉做了夫妻我就得偿所愿了。
我想不管是我死还是大哥死,母亲总归要承受丧子之痛。
我……”
段云琦断断续续,将这前后数月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杨氏知道。
杨氏听的气血翻涌,头脑阵阵发晕。
就是杀她千百次,她都想不到段云琦冒充段云琛的身份竟会是为了沈雉,而且如今已经事态严重到几乎无法收拾的地步。
段云琦满脸是泪,他红着眼膝行到了杨氏身边,扶住杨氏摇摇欲坠的身子:“母亲,这可怎么办?
这是欺君之罪,现在常礼不知下落,如果被他捅出去,陛下问罪——
就算念着父亲曾经的一点功劳,陛下不对我们处以极刑,我岳父他知道这件事情,也绝对不会放过我!
求母亲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