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的身份是段云琛,沈雉深爱她的“云琛哥哥”。
如果沈雉还在京城,他是否可以模棱两可地哄着沈雉,让她去沈家给自己求情,博一条路走?
可他假冒了段云琛的身份……
一时之间,段云琦只觉自己四面楚歌,没有一条路是他能够走的。
他曾在京城里也算得上是出彩青年,前途无量,如今却怎么走到了这样的绝境?
书房的下人都被段云琦赶了出去。
此时他一人独在,外头的风吹进来,阴湿透骨,冷厉的叫人全身都似在被重锤敲打一般的痛苦。
他手扶在书案上,脚下踉跄滑坐在地,浑身都渗出湿汗。
额头更是密布一片。
茫然、无助、惶恐等等情绪萦绕心间。
最后的最后,那所有的纷杂情绪,化成了浓浓的后悔。
如果他不异想天开地冒充兄长身份,何至于走到今日!
*
天色逐渐转于昏暗。
永宁侯府上,仆人来去穿梭。
最近少夫人沈雉离府,灵致院里二少夫人寸步不出,永宁侯先前受伤养着,后来好了点吧,也是待在书房不怎么出来。
府宅里好似一下子冷清起来,晚间的风比以前阴凉的多。
有两个婢女匆匆而过,小声嘀咕:“马上要中元了,听说中元节是一年里阴气最重的时候,鬼门大开啊。
你说二爷会不会乘着中元节回到府上,来看看二少夫人,看看老夫人?”
“要是这世上真有神鬼,那二爷一定会来的,他对夫人那么孝顺,对二少夫人又那么深情。”
“是啊,哎,二爷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没了呢?外面都说是二少夫人把他克死了,我却不那么觉得。
二少夫人安静恬淡,水莲花似的一个人物,只能说二爷命里有这一劫吧。”
“嘘,夫人现在那么不喜欢二少夫人,你还说这个话,仔细夫人听到了发落你。”
“啊,就是就是。”
两个婢女捂住嘴快步跑远了。
长廊一旁的大树上,树影婆娑间,一个身着锦衣,披头散发的人懒洋洋地躺在那儿,轻声嘀咕:“就是要中元节才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