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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里,玉宛陪在沈夫人床边。
其实沈夫人没睡,只是心中疲惫实在谁也不想见,所以用已经休息劝退沈青淮。
沈夫人静静地躺了好久好久,缓慢地吐出一口浊气来。
她轻叹苦笑:“总想着对她们两个要一样好,可到头来她在我眼皮子底下耍心眼,我却是一点不知道……”
这时外头响起脚步声。
沈震回来了。
沈震进来的不早不晚,正好听到沈夫人那句话,他来到床边,“发什么事了?”
玉宛忙把床边位置让开,欠身退出去。
沈震坐上床弦。
看沈夫人想起身,他便握住沈夫人的手臂带她起来。
沈夫人却顺着他的扶持,轻轻靠向沈震怀中。
沈震微怔,将她拥住,慢慢拍着安抚:“我在这儿,别担心……不管发什么事情,我都在这儿,你处理不了我来解决。”
“你呀你,”
沈夫人轻轻笑:“瞧你说的,能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情,不过是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
他们老夫老妻真到了相濡以沫的境界。
沈夫人对着儿子,对着贴身的玉宛没法说的话,却可以对着沈震和盘托出——她把下午,那两个婢女的话都告诉了沈震。
沈震花白的眉毛紧紧拧起。
他原也是看出来沈雉是有几分心计的,但沈灵渠并不抗争,看起来整个后宅也算是协调平静。
前朝波谲云诡,他随时留意各方明枪暗箭,确实已经是用了全副心神。
所以后宅有一些微小瑕疵,他也不会紧抓不放,由它去了。
谁知现在却是这样的情况,还叫沈夫人如此心神损伤,被抽了精气神儿似的萎靡难受。
沈震道:“如果你做的不够好,那我不知什么样的母亲才叫好,你是太关爱他们了,才给了他们,尤其是沈雉拿捏你的筏子。
还是把她送走吧。
她现在脸受伤,需要静养,你也需要一点清静。
你不是还想和灵渠修复关系么?沈雉走了,正好也是机会。”
沈夫人从沈震怀中起身:“我——”
“听我说。”
沈震带着厚茧的手落在沈夫人的唇上,“你舍不得把她送到永州那么远的地方去,那就不送。
送去邵阳吧,沈家祖籍,那里都是咱们自己人,气候也好。
她到了那里你不必担心她受苦,被人苛待。
让她养好了脸上的伤,也磨一磨性子,你也和灵渠缓和缓和。
等过一段时间,大家都冷静下来再看怎么办。”
沈夫人并未考虑就点了点头。
她抓下沈震的手:“其实我也在想送她暂时离开一段的事情,我知道她做的不好,对灵儿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可是……可是她到底也是我亲手带大的,是我太粗心了,才没注意让她长歪了性子。
这件事情我也有错。”
沈震暗暗叹息:“我的夫人啊,就是心太善,太温柔,太愿意为儿女们思谋了,什么时候你能多想想自己?多想想为夫?
你都已经多久没有像发愁孩子这样发愁过为夫了,我也忍不住想要争宠了。”
沈夫人轻捶了沈震一下,没好气道:“一把年纪了说的什么不要脸面的话?孩子也是你的孩子,什么争宠不争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