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灵渠回到马车上时身上已经染了潮气,头发也一缕一缕的。
婢女佩兰吓了一跳:“怎么淋着了?那伞——”
“丢了。”
沈灵渠语气微绷:“事情办好了,这就回府吧。”
“好!”
佩兰赶忙拿过汤婆子塞到沈灵渠怀中,又拉毯子罩着,帮自家小姐整理头发,眉心轻拧碎碎念。
“真是的,一把伞而已,青天白日的竟也有人偷。早知奴婢刚才该陪小姐去,起码看着东西。”
沈灵渠垂着眼,双手握住汤婆子汲取温暖,心底阵阵复杂。
她身患难以启齿的隐疾,每月固定时间发作。
好在她医术不错,这两年自行调理下来,发作的次数越来越少,到去年后半年完全没发作过。
她以为自己已经好了。
谁料半个月前,她与家人赴上巳节宫宴时,那隐疾竟再次发作。
她当时手中无药难以缓解,匆忙紧迫时撞进了一人怀中,一番耳鬓厮磨,虽清白尚在,但也算是有了肌肤之亲。
可她两年前已经成亲了……
沈灵渠有些心烦地闭上了眼睛,一路沉默。
两刻钟后,马车停在沈府角门外。
沈灵渠下车进到府中,没走几步就听到前方传来轻快又欢愉的笑声。
是她的“妹妹”兼嫂嫂沈雉,和婆母杨氏正在亭中赏雨品茶。
说来,沈灵渠今年不过才十八岁,但这小半辈子经历的起落却已经多不胜数。
她是沈家夫妇最小的女儿。
那年战乱情势紧迫,尚在襁褓中的她与父母被迫分离。
后来天下大定论功行赏。
沈父居功至伟被封为靖远侯,沈夫人元氏也封了一品诰命夫人,并派人将曾经的女儿寻回。
可那时,沈家已经有了另外一个受靖远侯夫妇疼爱,侯府公子们宠纵的沈家千金沈雉了——
在与沈灵渠被迫分离的第二年,沈夫人捡到了被父母遗弃的沈雉。
沈夫人失去女儿,日夜忧思心痛非常,又见沈雉白净漂亮,乖巧讨喜,便将沈雉留在身边做移情之用。
养了多年,不是亲生也胜似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