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杀了完事,不过是刀
沈馥锦并不意外谢宴清会这样说。
毕竟谢宴清任职大理寺,主管刑狱,见多了酷刑和生命流逝,对这些几乎是麻木的。
更何况当街射杀镇北将军家仆跟在景顺帝面前杀朝廷官员,弑母杀兄夺嫂,逼得嫂嫂上吊自杀证明忠贞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殿下,每个生命都值得我们去尊重,而不是肆意剥夺。”
谢宴清实在危险,沈馥锦知道,哪怕现在她都能闻得到对方身上混合着冷香的血腥气。
理智告诉她,现在就应该闭嘴,不应该再跟他争执什么免得惹怒他,反正他现在也没有要杀这门房的意思了。
可感性占了上风,毕竟在战场上,沈馥锦见的最多的就是家破人亡,颠沛流离。
这些都让沈馥锦不能苟同谢宴清待生命竟是这样轻视的态度。
谢宴清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笑意:“本王建议,城东有个菩萨庙,你可以现在过去将菩萨搬下来,自己坐上去。”
沈馥锦并不理会谢宴清的讥讽,而是看向瘫倒在地的门房,开口问道:“你现在年方几何?”
强大的压力下,门房浑身瑟瑟发抖,说出的话都带着颤音儿。
“二十有二。”
“家庭成员如何?”
“小人已经娶妻,有二子一女,最大五岁,最小半岁,父母均已上了年纪。”
得到自己要的答案,沈馥锦又看向谢宴清。
“殿下可听到了?今日看上去你只杀了一个人,但他却是家中的顶梁柱,维持着整个家。”
“如若他死在这里,他上了年纪的父母是否能撑得住?是否也会跟着去?他的妻子又是否可以在丧夫的悲痛下承担起整个家庭的重任,养活三个孩子和一双父母?”
“何况,他妻子的父母可能也健在,需要赡养,那么责任是不是更加重了?倘若他妻子父母想要帮自己的女儿,可却还是有儿子儿媳,儿媳就是不高兴,将家中闹的鸡飞狗跳呢?”
“这背后牵扯的不止是一条人命,而是多条人命和多个家庭,何必因为他听从主家的话为难我,我便要夺取他的性命,让好好的家庭支离破碎呢?”
“有这个时间,难道我不是应该去找宋灏麻烦吗?毕竟真正忘恩负义的人是他,难道我将这把刀杀了,就显出我十分厉害了吗?”
谢宴清手指在弓箭上敲了敲:“你这言论倒是稀奇。”
话音落,谢宴清竟是走到沈馥锦身边。
那股冷香几乎将沈馥锦整个人都包裹起来,让人从心里发寒。
“那倘若现在有人需要你去救,你也会去救?哪怕要牺牲一些自己的利益?”
沈馥锦身子往轮椅里面靠了靠,可轮椅总共就这么大点,她又能靠到哪里去呢?
“如若对我自身损害不大,我自然愿意去救。”
谢宴清眸光幽深,令人看不清其中深意。
“既如此,日后鸣鸾郡主可莫要忘记自己的话。”
这话说的实在是有些没头没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