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之后,还把伏见清辉的某篇稿件给她看过,评价确实中肯——除了文笔,一无是处。
没想到,他竟然转投到讲谈社来了?
安井真绪下意识地就想把这封稿件,直接归入“待退回”那一堆。
根据玲奈的描述和自己的亲眼所见,这几乎是必然的结果,何必浪费时间去看呢?
对于这种毫无长进的投稿者,她已经失去了任何期待。
但……
鬼使神差地,她的手在即将把信封扔掉的前一刻停住了。
虽然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万一这次不一样呢?
而且,作为编辑,基本的审稿流程还是要走的。
“哼,反正看一眼就知道是没有价值的作品,看两眼就可以退稿了。”
安井真绪心里嘀咕着,带着这种的预设,撕开了信封的封口。
里面是厚厚一叠稿纸。
她先将内容概要和作者简介放到一边,直接翻开了稿件正文的第一页。
【挪威的森林】
标题很普通,看不出什么。
安井真绪撇了撇嘴,目光向下移动。
【三十七岁的我坐在波音747客机上。庞大的机体穿过厚重的雨云,俯身向汉堡机场降落。】
【十一月砭人肌肤的冷雨,将大地涂得一片阴沉,使得身披雨衣的地勤工、候机楼上呆然垂向地面的旗,以及BMW广告板等一切的一切,看上去竟同佛兰德派抑郁画的背景一般。】
【罢了罢了,又是德国,我想。】
唔……
安井真绪的眉梢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
描写确实很精准细腻。
佛兰德派抑郁画?这个比喻倒是新鲜。
也许比以前那种一味追求文字华丽的风格,稍微进步了那么一点点?
“通篇估计都是这样吧?”
“用精致的词句描绘场景和细节,但故事本身呢?”
她耐着性子,继续往下读。
第二段,第三段……
奇怪。
意料中那种浮华空洞的文字,并没有贯穿始终。
开篇的细腻描写,似乎并非为了炫技,而是自然而然地服务于氛围。
文字依然保持着一种独特的疏离感和淡淡的忧伤。
但并没有像她担心的那样,陷入无休止的景物描写或内心独白。
故事开始缓缓展开,人物的对话,细微的动作,过去的回忆碎片,开始自然地交织在一起。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阅读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