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29 场外学校 孰能无情与无知3（第2页）

“因此你想到了要制作一个机器人给父母？”

“波兹曼启发了我，他说他的父母很喜欢小红。”

“啊，应该如此吧？”我回想起几起公诉上的举证细节，柯拉和斯蒂芬自从购入了小红机器人之后，似乎对此很满意，这或许让波兹曼误以为父母更喜欢小红，而不是他……

“恩，波兹曼是这样说的。他说既然我想给父母一个礼物，那么不如就是一个机器人吧。每个人家里都有小白机器人，唯独我父母没有。”

“话是这样说。”但人们也因为小白的存在而更加懒惰了，并且进一步地浸**到那个虚无的虚拟世界中去。

“因为没有小白机器人，所以父母才会这么辛苦。”他转身指着那片木屋的废墟道，“如果有小白的话，很快就能收拾好了呀！”

我不禁感到啼笑皆非：“那是，机器人可不会感到累。如果累了，只要插上你的充电柱就好了。”

听了我的俏皮话，尼尔也破涕为笑，拿起那根半成品道：“那是！我认为我已经掌握了足够的细节，拉蒂默先生，我还应该告诉你，它的技术原理是……”

在结束了这段感人肺腑的对话后，尼尔又给我说了一通我无法理解的技术细节。不过尽管我无法理解，但我依然愿意仔细听着，我知道倾听和接纳这些孩子的言行，是我目前所能做的唯一的事。

我实在想不到，尼尔和波兹曼不仅仅试图去理解正常人的世界，更是愿意花费自己的时间去为父母准备某些礼物——这么说来，波兹曼也会这么做吗？

尼尔之所以想要制作一个机器人礼物，是因为他看到小白是每个家庭都有的，并且能为父母分担家务，更何况听波兹曼的描述，机器人是家里的“好孩子”，不仅不给父母添麻烦，而且能帮助父母。尼尔想要给父母一个机器人的复制品，既然家里穷到买不起的话，就通过自己的努力来制作一个吧！

这么一个……这是一个多么好的孩子啊！为什么还会有人去嘲笑、去挖苦、去讥讽他们呢？

“还好它没有被压断，”尼尔停止了技术演讲，“不然我得重头开始了。”

是啊，不过他还仅仅做了一根充电柱而已，离完成整个机器人的制作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我不想让他扫兴，我必须鼓励他：“你做的真棒，和真的机器人一样！只要努力的话，一定可以完成的，戴里克和汉妮也一定会喜欢的！”

但其实这个礼物有很多尼尔和波兹曼不会想到的问题，首先就是莫洛克方的问题，毕竟如果真的制作出来的话，那就算作是一个假的小白了，这无疑会引起莫洛克的注意，会给尼尔一家带来危险。

不过现在还没必要注意这个问题，何况……如果尼尔坚持的话，我会经常过来查看进度的，我想拉塞尔老师也不会让尼尔一家受到任何可能的危险吧？

因此，我们从草地上站起来，继续修理着那倾倒的木屋。在不久之后，这里将会重新造起一间更大、更美、更坚固的屋子，能容纳尼尔那小小的礼物和小小的梦想。

难道这个社会不应该为他们建造这样的“木屋”吗？

他们不会是无情和无知的，他们一样也是有血有肉的人。

“尼尔，”从怀内取出一块手帕，包住了那根充电柱的尖角，“你知道机器人不充电的时候，充电柱是隐入在墙壁中的吧？因此我得给你包上它的尖角，免得发生意外。”

“多谢拉蒂默叔叔，”他将“充电柱”交给了我，显然我赢得了他的信任，“只是波兹曼……波兹曼他看不到我的机器人了。”

“他在天国看着我们呢，天国是个幸福的地方。”

但现在我不想谈那个悲剧了，我只是想陪这个孩子快快乐乐地度过这一天。我把包好的“充电柱”藏在口袋里，然后招呼靠在树下的戴里克先生过来，我们三人继续为这个孩子构建着自己的梦想。直到汉妮女士叫唤我们去吃饭了，我们才发现已经到了中午。

庆幸的是，尼尔所宝贝的那些电子设备有近一半都还运转正常，好像那些睡教的暴徒们只是想要捣毁这间屋子而已，而并不像将里面的东西摧毁。他们到底为什么突然出现？

我所能想到的唯一一个目的是：阻止波兹曼和尼尔继续见面。因为发生了这样的危险的事，恐怕波兹曼的父母不会同意孩子继续外出。但……这和睡教有什么关系呢？除了虚拟之神外，他们什么时候也开始关心孤独症的孩子了？

不过我得感谢这些极端分子的手下留情，现在尼尔捧着那些宝贝喜笑颜开，不停地对爸爸说：“太好啦！一点事都没有！”

戴里克牵着孩子的手，也笑道：“那就最好不过啦！”

我克制着内心的情感，心想让戴里克和汉妮更开心的事情还在后面呢！尽管机器人或许不会完成，但他们会理解孩子的一片苦心的，这或许是他们活到现在做梦都不会做到的好事。

他们的付出终会有回报的，无论尼尔将来如何，现在的他就已经是值得父母感到骄傲的人了。

在太阳下，我又想到了波兹曼——这个和尼尔完全不同的苦命的孩子，或许他能让尼尔获得一些人性方面的启示，但他自身似乎完全与父母形同路人，以至于、以至于……

我眼前浮现出那张被摔碎的脸，鲜血似乎把整条街都喷溅成了红色。真的是柯拉和斯蒂芬将孩子从自己家的顶层推落的吗？他们下得了这样的狠心吗？如果他们知道了孩子……孩子真的试图努力理解这个正常人的世界……甚至启发自己的好朋友给父母准备一样礼物呢？

他们还下得了这样的狠手吗？

他们不知道即使是在阴影中……如果多耐心一点，多呆一会儿，也会有格外的温暖浮现。

而这家穷人的饭菜也显得格外好吃，比我吃过的什么山珍海味都要好吃的多。

尼尔依然在饭桌上滔滔不绝说着他的那些理论，尽管戴里克和汉妮都听不明白，但他们依然很开心有这样一个活跃的孩子。

能活在自己的世界不好吗？有太多的人活在别人的世界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