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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尔扎克之死(第2页)

我跟他分手时,他送我走到这道楼梯,他走路很艰难,给我指出这道门,他对妻子喊道:“尤其要让雨果看看我所有的画。”

女看护对我说:“他在天亮时就会断气的。”

我下楼时脑际带走这苍白的脸;穿过客厅时,我又看到一动不动、冷漠无情、傲视一切、隐约闪光的胸像,我将死和不朽作比较。

回到家里,这是一个星期天,我看到几个人在等我,其中有土耳其代办黎查一贝、西班牙诗人纳瓦雷特和意大利流亡者阿里瓦贝纳伯爵。我对他们说:诸位,欧洲即将失去一个伟才。

他在夜里与世长辞,享年到五十一岁。

下葬是在星期三。

他先停放在博永小教堂,他经过这扇门:唯有这扇门的钥匙,对他来说,比以往的包税人所有的天堂似的花园更为宝贵。

他谢世那一天,吉罗雕塑他的肖像。人们本想浇铸他的面模,但是无法做到,面孔毁坏得很快。他去世的第二天早上,赶来的模塑工人发现脸孔已毁败,鼻子塌倒在脸颊上。人们把他放进包铅的橡木棺材里。

宗教仪式是在圣菲利普一杜一鲁勒教堂进行的。我站在灵柩旁边寻思,我的二女儿就在这里洗礼。从那天以后,我没有再看过这个教堂。在我们的记忆中,死亡连接出生。

内政部长巴罗什前来参加葬礼。在教堂里他坐在我旁边,追思台前面,他不时同我交谈。

他对我说:“这是一个杰出的人。”

我对他说:“这是一个天才。”

送葬行列穿过巴黎,经过大街来到拉歇兹神甫公墓。我们从教堂出发和到达墓园时,雨滴往下飘落。这一天,老天爷似乎也洒落几滴眼泪。

我走在灵柩前头的右边,手执柩衣的一根银色流苏。大仲马在另一边。

我们来到山冈上居高临下的墓穴时,那里有一大片人,道路崎岖不平而又狭窄,几匹马艰难地往上爬,要拉住往下坠的灵柩。我被挤在一只车轮和一座坟墓之间。我差点被车压着。站在坟墓上的观众抓住我的肩膀,把我提到他们身旁。

整个路程我们都是步行。

人们把灵柩放到墓穴里,这个墓穴与沙尔诺迪埃和卡齐米尔德拉维涅为邻。教士念了最后的祈祷,我说了几句话。

在我讲话时,太阳西沉。整个巴黎在我看来处在远处落日辉煌的雾气中。几乎在我脚边,泥土崩塌落在墓穴里,我的讲话被跌落在灵柩上的泥土沉闷的响声打断了。

名篇鉴赏

本文几乎是巴尔扎克之死的一篇“实录”。然而作者将深沉的感情融于详尽的客观陈述中,读之,各个情景如历历在目。巴尔扎克的病势,借“女仆”之口道出,十分详细;作者与巴尔扎克生前相见以及巴尔扎克入葬的情景,写得也颇为详尽。文中还有多次描写环境,三次巴尔扎克胸像的描写,对巴尔扎克家中的陈设亦写得很细。很显然,面对一位即将撒手人寰的伟大作家时,雨果态度是十分严肃的。他不愿漏过任何细节,这正体现了作者对于巴尔扎克的无比崇敬之情。

雨果一向以雄辩夸张、气势磅礴的文风著称,然而此文却写得朴素,不事雕琢。行文速度平缓凝重,与笔下时时流露出的沉重心情甚是相得。对巴尔扎克的评价也只一二句话作出交待:“这是一个杰出的人”,“这是一个天才”。然而一字千钧,简练却有分量,胜过千言万语。结尾一段,“落日”、“雾气”的描写,意蕴深刻,令人回味无穷。所有这些,都非大手笔所不能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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