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些后生,怎地遇上点难处都喜欢找朋友……若是朋友也办不成,将如何?”
“朋友也许办不成,但朋友还有朋友,若是终究没有能办成的人,那这许多朋友一道,总能成事。”
“嘿,朋友有没有这么大本事尚且不知道,这说话的功夫倒是不错。既然如你所说,总能成事,还找老头子来做什么?”
“愚伯,您便是晚辈要找的朋友。”雁夜飞微微笑着,端起一杯茶来,算是敬意。
愚伯闻言怔住,旋即笑了一声,拉长了音调:“我若办不成……”
“那晚辈便等着愚伯去请更高明的朋友。”雁夜飞一脸认真的神情。
“臭小子,跑到老头子这里来抖机灵了!”愚伯忽然板起脸来,但终究还是点了头,“老头子我办事,与花雕一样,也是有价钱的。”
不等雁夜飞询问,他接着说道:“暂且先记着,若你们真能成事,别再让那求应堂得了便宜去,此事便不计较了,算老头子送与你们。”
“若晚辈不成?”
“不成?若不成,只怕那求应堂要比老头子先找你们要债,你敢不成?就算你雁夜飞敢,那北堂鹰敢,你二人难道会不管那些朋友、兄弟?”愚伯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往茶楼外面走去,“明日正午,那马队便可入城,到时你自然知道去哪里接货。”
愚伯这名字,便等于是一块铁招牌。往日江湖上总将愚伯与花雕搁在一起,找到了愚伯,便等于找到了花雕;花雕从不失手,便等于愚伯从不失手。
但雁夜飞却知道,即便花雕不在,愚伯也不会失言。
……
西平府里,有一户有名的豪绅,家里做的是布匹买卖,当家人姓李,人都唤他作李员外。
这李员外有钱,并不乱花,只有一个嗜好:听戏。西平府里戏园子并不多,够排场的更少,够排场又对胃口的则少之又少。
所以,想找这位李员外,并不难。
今日才过晌午,李员外便已经晃到了戏院里来,不料一进门就愣住,生起气来——这里的班主早就知道他的脾气,专门给他留了位置最好的茶座,旁人坐不得。
但这坐不得的座上,此时却坐着一人。
李员外大踏步走上前去,刚要发作,却看清那人的侧脸,立刻就泄了脾气,脸上的肉都抖了起来,两腿发软,扭头向后转去。
“员外急着要走?”那人不曾看他,只是一边低头喝茶一边问道。
“家中有事,有事……”李员外弯着腰陪着笑,步子却是往后挪。
“坐。”那人只说了一个字。
“哎,哎,坐……嘿嘿……坐……”平日里趾高气昂的李员外,此时如同一只被捏住了脖子的落败斗鸡,从旁边拉过张椅子,不近不远地坐下。
那人当然就是愚伯,李员外显然也认得愚伯。
“员外的生意,似乎做的不错。”
“托老伯的福,还成,还成……”李员外魂不守舍,脑门上汗都冒了出来。
“托我这老头子的福?”愚伯扬了扬眉毛,旋即笑道,“也对,当年花雕除去了你那祸害弟弟,也算是帮你彻底占住了这西平府布匹生意的地位,这话说得没错。”
李员外用力地咽着口水,想把那发干的喉咙润一润,又结结巴巴地说道:“老伯,咱……咱也算是有那么点交情,这回……谁出的价,我,我多出一倍,您老留,留……留我一条……”
愚伯摆摆手打断他:“不要你的命。”
“啊?”李员外把眼睛都瞪圆了,仿佛是眼看着要塌到头顶的山石又被风给刮了回去。
……
经商的人,当然要时常运走货。
一个垄断西平府布匹生意的富商巨贾,走的货多一点也不会奇怪。李员外平日里与那城下守卡的将士早都混熟了,该打点的也都一个不曾落下,听说愚伯只是找他帮忙走趟货,他信誓旦旦地拍着胸口痛快答应下来。
但这一千匹的马队还是着实让他惊了一下。
城关下的守卫也都满腹狐疑,但好在这批货在那镖局手里搁置多日,也已经名声在外。有了西平府里两大招牌的担保,守卫虽然警惕,却也没多刁难。
货里本就有衣甲,那兵刃有一半被随队的人拿在手上,另一半掺在货箱里。这么多货,查也查不过来,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进了城。
没藏阿吉手下的官军怎么都想不到,真正的货被人穿在身上、骑在**,从他们眼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