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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坏了赫德莱堡的人2(第2页)

在拍卖起初时,理查兹懊恼不堪地对他的妻子说:“哦,玛丽,这怎么行呢?这……这……你看,这是荣誉的报酬、是对人格纯洁的褒奖,可是——可是——怎么能够这样呢?我还是站起来,干脆……哦,玛丽,我们该怎么办?——你认为我们应该……(哈里代的声音:“有人出价15元!——15元买这一袋!——20元!啊,谢谢——30元——再谢谢!——30、30、30元!——有人说40吗?——就是40!继续啊,先生们,加价啊!——50!——多谢,爽快的天主教友!50、50、50元要卖了!——70!——90!——太好了!——100!——往上堆,往上堆呀!——120——140!——正是时候!——150!——200!——了不起!是不是有人说200———谢谢!——250!——”)

“这又是一次**,爱德华——我简直浑身发抖——可是,啊,我们已经逃避了一次**,本来该警戒我们——(“有人说600吗?——多谢!——650,600——700!”)不过,爱德华,你只要想到……谁也不会怀……”(“800元!——哎呀哈!——出900吧!——巴先斯先生,是你说的——谢谢——900!——可惜啦这一袋珍贵的纯铅只作价900元就要卖了,连镀金等等计算在内——喂!好像有人说——1000!——非常感谢!——有人说1100吗?——这一袋铅可是要驰名远扬,传遍整个世……”)哦,爱德华,”(开始低泣),“我们实在太贫困了!——但是……但是……你觉得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爱德华被他太太说服了——这就是说,他坐着一言不发。他坐在那里,心里有些忐忑,但在此时情下,他的良心也不能作主了。

此时有位陌生的脸孔,看样子似乎是一个业余的侦探,打扮成一位很不像的英国伯爵,他一直在观注着整个晚上的所有经过,显然对此事很感兴趣,脸上有一种快意的表情,他心里老在暗暗盘算。此刻他的想法大致是这样:“在那18家中没有一个参与投标,同我的计划相违背;我必须改变这种局面——按照戏剧上的三一律,事情的发展应该是这样的;一定要叫这些人把他们打算盗窃的这一袋东西买下来,不但如此还得让他们大出血才行——他们有几位是很有钱的。还有一点,我在估计赫德莱堡的性格时犯了一个错误,把那个错误弄到我头上的那个人是应该得到一份奖励的,这笔钱也得有人出才行。理查兹那个穷老汉使我的判断力丢了脸,他是个老实人。我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我承认这点。是的,他叫我亮出了‘同花’,他自己亮的却是一副‘同花顺’,按照规定这笔赌注是属于他的。如果我能想出办法来,还得叫他赢一笔大赌注才可以的。他让我失望了,就随它去吧!”

他继续观注着夺标。到了1000元之后,行情就暴跌了,标价的上涨速度就缓慢下来。他在等待着——却还是关注着。一个夺标的退出了,第二个,第三个,第……。这时他却参与一两次投标了。当喊价降到10元一次的时候,他就涨上5元;随后有人在他标价上面再加了3元;他稍等片刻,然后忽然涨了50元的标价,如他所愿这袋东西就归他所得——标价是1282元。会众的欢呼声再次传了出来——突然却停止了,因为他站了起来,举起了自己的右手。他要讲话了。

“在这里我想要说句话,恳请诸位帮个忙。我是做珠宝生意的商人,和全世界各地珍藏钱币的人都有交情。我今天买下的这份东西,即使这样原封不动,我也可以赚一笔钱,但如果我能得到诸位的同意,那我就还有另外一个想法,可以使这些20元一块的铅币每一块都相当于金币的价值,或许比那还要多。一旦你们同意我的办法,我就把赚的钱分一部分给你们的理查兹先生,他那牢不可破的廉洁,你们今晚上已经很公正、很热烈地承认了。我打算分给他的一份是一万元,明天我就可以把钱交给他。(喝彩声轰动全场。可是那“不可败坏的声誉”使得理查兹夫妇脸上通红似火,但是大家以为那是谦虚,因此并没有露出破绽。)如果你们能以大多数通过我的建议——我希望能有2/3的人赞同——那我就认为获得了贵镇的同意,我的要求就是如此而已。珍贵品上面如果有些足以引起好奇心并且叫人不能不注意的花纹,就可以更值钱。现在假如我能够得到你们的许可,让我在这些假金币上分别都印上那18位先生的名字,那就……”

听众中绝大部分都立刻站了起来——连同那只狂吠的狗——这个建议在一阵旋风似的表示同意的喝彩和哄笑声中被通过了。

大家重新坐下来,所有的诸位象征,除了克莱·哈克尼斯“博士”之外,都站起来强烈地抗议此人所建议的胡闹办法,并且以恐吓的口气声言要……

“恐吓对我没有任何作用,”那个陌生人镇定自如地说。“我明白我自己的权利,从来就不怕任何恐吓。”(掌声。)他说完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哈克尼斯“博士”这时候发现了一个机会。他是当地两位很有钱的阔人之一,还有一位是宾克顿。哈克尼斯是一个造币厂的股东。他正在参加州议会竞选,因为他由某一党提名为候选人,宾克顿却由另一党提名为候选人。但他们两人势均力敌,所以竞争得十分激烈,并且一天比一天严重。这两人对于金钱的胃口都很大,各人都买了一大块地,都有自己的盘算,有一条新铁路即将开始修建,因此他们两人都想到州议会里去,设法划定对自己有利的路线,只要多一票就可能判定胜负,而且由此就可以赚不少的钱。赌注是很大的,而哈克尼斯又是一个大胆的投机家。他刚好紧挨着那位陌生人坐着。所以正当其他的各位象征一个个纷纷提出抗议和呼吁,徒供听众欣赏的时候,他却歪过身子去,低声地问道:

“这一袋东西你打算卖什么价钱?”

“四万元。”

“我给你两万。”

“不行。”

“两万五。”

“不行。”

“那就三万。”

“定价是四万元,少一个子都不行。”

“成交,我就出这个价钱。明天上午10点钟我到旅馆里来。我单独来见你,不能让第三者知道。”

“那很好。”于是那位客人站起来,向全场的人说:

“我看时候不早了。这几位先生的话并不是没有价值,也不是没有趣味,说得也很漂亮,不过大家如果不见责的话,我就先告辞了。承蒙诸位的好心,通过了我的提议,真是帮了大忙,在此我向诸位道谢。请主席代我保管这个口袋,我明天早上会来取,这三张500元的钞票,请你转交给理查兹先生。”把钞票递给主席了。“9点钟我来取这口袋,11点我会把那其余的8500元亲自送到理查兹先生家里去,交给他本人。再见。”

说完他就匆匆地出去了,只留下听众在那里喧嚣不止,嘈杂的声音中夹杂着呼喊声、《天皇曲》、狗的叫声和“你决—呃—呃—不是一个坏—唉—唉—人——亚—啊—啊—门”的吟唱声。

理查兹夫妇回到家里,不得不忍受大家的道贺和恭维,直到半夜。才只剩下他们自己了。他们显得有点难过,俩口子默默地坐着想心事。最后还是玛丽长叹了一口气,说道:

“你认为这能怪我们吗,爱德华——真的怪我们吗?”她的眼睛转过去盯着桌子上放着的那三张兴师问罪的百元大钞;刚刚贺客们还在那儿羡慕地细看它们,钦佩地抚摸它们哩。爱德华没有马上回答,之后他也发出一声叹息,迟疑地说道:

“我们……我们也是身不由及啊,玛丽。这……呃,既然上天注定如此,那么一切事情都只能这样了。”

玛丽抬头向上一看,目不转睛望着他,但他并没有还视。随后说道:

“我一直认为祝贺和称赞是美好的事情。可是……现在我好像觉得……爱德华?”

“唔?”

“你还打算在银行里呆下去吗?”

“不打算——去了。”

“辞职吗?”

“明天一早就辞职——写封信去。”

“这可能是最妥当的方法吧。”

理查兹双手抱着自己的头,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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