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没其他办法可想了,我只好回到我的老狮心那儿,去向他汇报我有失身份的经过。当我走进去的时候,豪威尔先生正把他最后一绺头发放在祭坛上,他向我走过来,激动地说:
“你肯定把决斗的事安排妥当了——从您眼神里我看出来了。”
“我已经安排妥当了。”
他的脸霎时变得有些苍白,他急忙向桌边靠稳。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息了一阵,因为他情绪太激动了;接着,他沙哑着嗓子压低了声音说:
“那么,武器呢,最后决定使用什么武器呢!快说呀!使用什么武器?”
“使用这个!”我拿出了那个镶银的手枪儿。他只朝它看了一眼,马上就晕倒在地上。
等了好一阵子才苏醒,他非常伤心地说:
“以前我是那样强作镇静,以致现在影响了我的神经。不过,从此以后我们坚定信心,要勇敢起来!我要正视现实,像一个血气方刚男子汉,像一个法国人。”
他猛地爬起来,做出了一个凡人根本无法望其项背、塑像极少能够比它更美的雄壮的姿势。接着他就扯着一条低沉的粗嗓子说:“瞧呀,我沉着冷静,我已准备就绪;告诉我那距离多远。”
“三十码。”
不用说,这一次我可扶不起他来了;但是我把他就地翻了一个滚,然后用水泼在他头上。他很快苏醒过来,说:
“三十码——没有可以靠着的物体?可是干吗还要问呢?既然那家伙存心不良,他又怎么会顾得上关心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呢?但是,有一件事您必须注意:我这一倒下,全世界的人都将看到法国骑士是怎样英勇就义的。”
沉默了好半天,他问:
“我人高马大,目标太显眼了,你们没谈到那个人的家族也站在他一起,作为一种补偿吗?可是,这也没关系;我在这方面给人家提要求,那会让人耻笑的;如果他风格不够高,自己不提这件事,那么就让他占点儿便宜吧,像这样的便宜,有脸面的人是不会去占的。”
当时他已坠入一种迷惘的沉思中,这一状态持续了好几分钟,随后,他打破了沉寂,说:
“时间呢——决斗打算在啥时开始?”
“明儿天亮的时候。”
他好像大吃一惊,抢着说:
“发疯了!我从来没听说有这样的事情。有谁会起这么早出门去看比赛。”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选定了这个时刻。按您的意思是观众应该多一些吗?”
“现在可不是争吵的时候。我感到十分吃惊,怎么雅科卡先生竟然会同意采取这种与众不同的办法。您马上去找对方,看能否把时间推得更迟一些。”
我跑下楼梯,猛地打开大门,差点儿和雅科卡先生的助手撞个满怀。他说:
“回您的话,我的委托人极力反对以前选定的时间,如果把时间改成九点半可以吗?”
“凡是我们力能循规尽礼之处,先生,我都愿意为您高贵的委托人效劳。现在就按你们定的时间吧。”
“在此我代表我的委托人向您表示感谢。”接着他就转过身去,对一个站在他背后的人说:“您总听见了,墨菲先生,时间改成九点半了。”墨菲先生当即鞠躬,表示谢意,然后离开了那地方。我的同伙接着说:
“如果您认为合适的话,双方邀请的首席外科医生可以按照惯例,同坐一辆马车去决斗场。”
“我认为这完全可行;特别感谢您的提醒,因为,说不定我真会把这个事忘了。那么,我该请几位合适呢?我想,三位医生总够了吧?”
“按照一般习惯,人数是每方各请二位。我这里指的是‘首席’外科医生,但是,考虑到我们委托人的崇高地位,为了体面,最好是我们每方再从医学界最有声望的人士当中指定几位顾问外科医生。这些医生可以乘他们的自备马车去,还有灵车联系好了吗?”
“瞧我这个木头脑袋,我压根儿就没想到它!我马上就去安排。您肯定觉得我这人太大意了吧;可是,这个请您千万别别往心里去,因为以前我对这样高尚的决斗没有经验。以前我在太平洋沿岸地区倒为决斗的事提供过帮助,可是直到现在才明白,那些决斗比较简单。谈什么灵车——呸!我们都是把那些短命鬼随便用席一包裹捆扎起来,用马车拉走了事。简单的很。仔细想想还有其他事吗?”
“没有了,只是办理丧事的几位主管要像平时那样一起乘马车去。至于那些下手以及雇来送殡的人,他们要像平时那样步行。我明儿早晨八点来跟您见面,咱们那时候再安排行列的顺序。现在恕我要向您辞别了。”
我回到我的委托人那里,他问:“正好你赶来,几点钟开始决斗?”
“九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