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空间（第1页）

空间

我与未名湖

当我痛苦地站在你们面前

你不能说我一无所有

你不能说我两手空空

——海子《答复》

据说当初海子是站在北大的未名湖边构思这首诗的，和他一样，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迷恋于站在湖边的那种感觉。然而，上了高三之后，我已经有很久没去过未名湖了。更多的时候，我往返于学校和家之间，往返于课本和习题之间，往返于ABC和XYZ之间，往返于激动和麻木之间……

其实，以前我不是这样的。那个时候，我会把很多的时间用于往返于书店和未名湖之间。因此，这些年来我已经有了几千本书，也见过了无数个未名湖的模样：白天的湖，黑夜的湖；塔影下的未名湖，山色里的未名湖；春日桃红柳绿的湖，冬天白雪掩映的湖；雨中的未名湖，月下的未名湖……当然，更多的时候，我愿意坐在湖边的树阴下，静静地读一本自己喜欢的书，比如《野草》，或是《战争回忆录》什么的。有时，我会站起来，冲着湖心大声地喊叫。每当那时，我总会觉得万分愧疚，为那些和我一样愿意坐在湖边静静地读一些书的人们。所以有时，我站起来，什么也不干，只是呆呆地站着，让湖风和眼泪划过我的脸……

然而，上了高三之后，这样的日子真的是屈指可数了。我真的把未名湖忘诸脑后了吗?这些年来，我一直把未名湖当成自己的家，一直把她当成一片自己的天地，一个让自己得以平静、得以休息甚至得以躲藏的空间。这些年来，有一个愿望在我的脑海里越来越变得清晰：有一天，我可以理直气壮地大声对人说：“这是我的未名湖!”我没有任何自私的意思，我愿意与更多的人一同分享这美丽的湖。我只是希望自己有一天，能成为这湖边一位真正的学子。高三已经过去一大半了，我不知道这梦想，是离我更近了，还是更远了?但至少，我在为之努力。

我已经很久没去过未名湖了，我也已经很久没读过自己喜欢的书了，但“当我痛苦地站在你们面前，你不能说我一无所有，你不能说我两手空空”。不错，我把我喜爱的书，换成了“数理化”：我把我热爱的未名湖的风，换成了上课与下课的铃声，但我没丢掉属于我自己的那个空间。过去我去未名湖，是为了给我的心灵一个空间。现在我不常去了，但是我依然每时每刻都记着她，只不过是把原来的那个空间，留给了我的梦想。“当我痛苦地站在你们面前，你不能说我一无所有，你不能说我两手空空”，我在为我梦想的空间和梦想中的那个空间努力。虽然痛苦，却很甜蜜。

穿越交错时空

我再一次回到这里——乌衣巷。远远就嗅到了车前草的气息，这些草长在墙根、井边、后院，有时也偷偷长在床下潮湿的角落。我循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立在巷口已经斑驳的朱漆大门前，门前的麻石、青砖、朽木、青苔，有着青色的车前草的气味愈发让我觉得熟悉。我看着巷口左边第一间房子，第二间房子，右边和前面的灰瓦房……我记得当年每一间房子的模样。

门“吱呀呀”地响了，竟如此耳熟，让我恍然以为那曾是我多年前推开的。

鲜艳的朱漆大门，红顶绸子的轿子挤得乌衣巷容不得一个布衣经过。“王家老爷子的五十大寿……”只见那半掩的朱漆大门之后一片绸子所特有的熠熠光彩晃动着。堂前受不住这热闹的燕子刚刚扑闪着飞过，只留下一个空空的巢……

我跨过高高的门槛，这曾被跨越千百次的、令凡人望而生畏的槛儿。东座院里住着三两户人家，东拼西接的房子已经看不出这曾是一个多么显赫世家所拥有的院落。西座院里已堆满了杂物，成了一个露天的仓库。看着那还看得出精致的雕花抄手游廊上深深的鞭痕，我已忆不起这些痕迹后面曾有过怎样的故事了。

“啪——”长长的鞭子没有打着偷了二两银子的小丫头，不知抽到了什么。“严管家饶命，再不偷了………”“王家还没落魄到让你抄家的地步。打——”哭声，骂声，堂前惊飞的燕子落下一两片羽毛……

“你是谁?你找谁呀?”屋里出来一个胳膊上套着红袖章的大妈，不知是这房子的第几任房主。我没有回答。“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我仍然没回答。

“你是谁?你找谁呀?”黄发垂髫的小儿抚着怀里羽毛未干的小燕问我，不待我回答又自顾着说：“王家的人都搬走啦。娘——”趿着不合脚的鞋子往屋里跑去……

我注视着房顶瓦缝间随风飘摆的杂草，也不知堂前那只巢是否还是从前在唐风宋雨中摇摆着的那一个。历史留下的怎么会只有麻石与青苔?四方的院子，四方的天空，依稀中，这些房子在当年的油灯下轻轻摇晃。

我果然又一次听到“吱呀呀”的关门声，似乎有一小块红漆从上面剥落下来。我于是又一次暗自得意。我轻轻地来，轻轻地去，没有脚步声。我总是被认为是一个敲错了门的人，或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抑或是一个推销袜子、挂历一类小商品的人，总是与你们擦肩而过。

舞蹈中的生命

当我在母亲的阵痛中坠地，呼吸到第一口新鲜空气的时候，我大哭起来，哭母亲怀胎十月的艰辛，哭我脱出樊笼的不易。也许，那一刻，懵懂的我体会到了上帝的深意：人，从一出生，独一无二的任务就是突破旧天地，开辟新乾坤。

于是商鞅开始变法，赵武灵王胡服骑马射箭，齐白石大谈：“学我者生，似我者死。”而此时，微软的win95只可追忆……

经过了一番搏杀后，我也进入了中学。

那里更大更美了。

在读《套中人》的时候，我期待着别里科夫的长眠；在解几何题时，我希冀着与众不同的思路；在踢足球的时候，我追求着快速伶俐的身法；在玩电脑的时候，我谋划着波诡云谲的战术……

时间久了，我发现，脑子是越用越灵的，方法是愈练愈精的，生命是愈奋斗愈美丽的，空间是越探索越宽广的。可是有的人墨守成规，作茧自缚，他们放弃进一步解脱自己的努力，那样，灵感怎会与之相亲?成功怎会与之相聚?

春发、夏荣、秋收、冬藏，高中的生活紧张而又充实。

常常地，我活动的空间仅限于两点加一线，然而，我的精神世界却得到有生以来最大的拓展和升华。

在夜阑人静、缠绵悱恻之时，我会随东坡而叹：“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随陈子昂而哭：“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在莺飞草长，意气风发之时，我会随太白而吟：“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随稼轩而歌：“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在这里，我明白了什么是男儿本色。

后来我认识了韩寒，知道了保尔，既恨过小日本的死不悔改，又震惊于恐怖分子的心狠手辣。

在这里，我静静地思考……

我们被一把推上人生的舞台，不多久，又被一把扯了下去。难怪诗仙感叹：“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浮生若梦，为欢几何?”然而，我们总算有幸能站在这舞台上，是否应该利用这空间，跳一段优美动人的舞蹈呢?

感悟独处

我喜欢独处时的宁静与祥和，每逢这个时候，我才能卸下沉重的面具，拆去心园的栅栏，真实地审视自己，这样的空间给予了我平和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