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颜色,那双手,我今生永远难忘,它伴随着我度过了望天。
在“非典”袭来这人心惶惶的时刻,每个人都害怕生病,畏惧医院。可偏偏在这个时候,我倒下了。凌晨一刻,我被推进了“非典”隔离区。我忍着痛,望着那白色的墙,耳边似乎还响着爸爸妈妈的哭声,我觉得自己已经走进了“天堂”,走到了人生的尽头。连续高烧不退的我,仅有岁大的我,再也忍不住这病痛的折磨。
模模糊糊地听到有人在说:“好可怜的孩子啊!”
“好凉的一只手啊!”我突然在心里说。睁开朦胧的眼睛,发现身旁坐着刚才说话的人——位年轻的护士。尽管她穿着隔离服,戴着口罩,她那洁白的手抚摸着我这烧得滚烫的脸,深情的目光中透露出关爱。
当我浑身不舒服时,当我想家时,她就及时地出现在我的面前。
“姐姐,你为什么来照顾我?你不怕被传染吗?”压抑在我心里的话终于说了出来。
“姐姐”低下了头,仍是用那洁白的手抚摸着我的头。“你不要这么说,你只是发烧咳嗽,并不能说明你就是‘非典’病人啊!”
那如雨丝般的话滋润着我的心。当天晚上,雷声轰鸣,咳嗽伴随着雷阵雨,在缠绕着我,我哭了。“姐姐!”我在心底呼唤着。“青春如昙花,岁月如流沙。”这似乎是我在生命最后一刻的感悟。我闭上了眼睛。
“小妹妹,你还好吗?”我心里像是被暖雨滋润着,她的手又一次在我的脑门上抚摸着,借着那闪电,我睁开眼睛看着“姐姐”的眼睛,多想去亲吻她。她用手握着我的手腕,另一只手仍在轻柔地抚摸着我:“妹妹,等天亮了,雨停了,一切都会好的!相信自己吧!”
我不知不觉地睡着了,梦中出现了七色彩虹,我和“姐姐”在户外呼吸着新鲜空气……
是那白色的手,给了我向病魔挑战的勇气,是那洁白的手,伴我度过了漫长的天。
左手·右手
一棵芦苇并不会快乐;
当她快乐了,是因为她开始思考了。
——题记
我问你:“一滴水,快乐吗?”
如果你知道,一滴水努力地扩了扩胸变成了海,做了几个俯卧撑于是澎湃起来——你想,他是快乐的。可是如果你认为一滴水长久地休眠在咆哮的波涛中,你想,他是不快乐的。
叔本华说:“事物本身是不变的,使它改变的是人对事物的看法。”
年轻力壮的少年被敌人关进了不见天日的死牢。敌人并非惨下毒手,惟一惩处只是把他强行淹没在一片寂暗中。不出一个月,少年无疾而终。死时两目圆瞪,无光,只有深不可测的空虚荒芜。我们再来讨论少年的快乐与否显得有点残酷,但这告诉我们:没有了思想,快乐是妄想。
思想是快乐的源泉,但并非所有泉眼涌出的都是快——这便是思维方式的区别。
还记得那个守天望天忧天的杞人吗?还记得那些钻进木桶里晒太阳的希腊先哲吗?他们一直都在思考,却一直都不快乐。今天当我们再谈“杞人忧天”、“犬儒主义”时,我们应该惊觉一记棍棒警敲我们脑勺:思维拐错了弯,便会进入快乐的墓地。
海德格尔曾说过一句雅致的话:“人,当诗意地栖居。”
正因为有了这份诗意,生存变成了生活。
当我笔下的文字一一跳出,我开始审视快乐。今天的我们白天生活在阳光明媚色彩斑斓的青春中,无论是谁,他们都认为我们快乐幸福,事实上我们扪心自问,也确实如此,然而又常常听闻夜深人静时,许多青春的灵魂孤独地游走在快乐幸福之外,似乎那又是不快乐不幸福的。
我们的思维极像徘徊在十字路口的雏鸟。每一个方向都存在着我们可能的足迹。我们就在丰富多彩的思维方式中不断拾起或丢掉快乐。
有人说我们是“垮掉的一代”。我不同意,因为我们有思想,懂得踏上不同的思维旅程去找寻快乐。
有人说我们是“阿Q”的新新人类。我不同意,因为我们的新思想并非“阿Q”那般放肆不当。
你以为我们思维怪异吗?
你觉得我们快乐吗?
我们快乐:我们的快乐是灵动的左手。
我们思考:我们的思维是理性的右手。
当左手右手相遇,合适地交融,那便是诗意。
父亲的手
思念如一坛陈年的美酒,当日子被一点一滴地挤压成绵绵的线的时候,我便日甚一日地思念起父亲来,其情也愈纯愈浓起来。
从我记事起,母亲就体弱多病,生活的重担全都压在父亲的肩头。父亲用他那双大手春耕夏种秋收冬藏,给我和妹妹撑起了一片天空,一片无雨的天空。父亲手背的筋脉突兀着,“泾渭分明”,手掌心长满了起伏不平的硬茧,粗糙但温暖,那是他长期辛苦劳作的结果,是向谋生交的税,和蛹化成蝶的代价一样。
父亲用大手将年幼的我轻轻抛向空中然后再稳稳接住,而且每完成一次动作都用满脸扎人的胡茬“戳”我稚嫩的脸庞,这记忆至今犹新。那时的我只知道笑,咯咯地笑,最天真无邪地笑。那笑声,对父亲来说,胜过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那笑声,对父亲来说就是全部的快乐,简单却真挚的天伦之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