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疏影（第1页）

疏影

张炎

咏荷叶

碧圆自洁，向浅洲远浦，亭亭清绝。

犹有遗簪，不展秋心，能卷几多炎热?

鸳鸯密语同倾盖，且莫与、浣纱人说。

恐怨歌忽断花风，碎却翠云千叠。

回首当年汉舞，怕飞去漫皱，留仙裙摺。

恋恋青衫，犹染枯香，还叹鬓丝飘雪。

盘心清露如铅水，又一夜西风吹折。

喜净看、匹练飞光，倒泻半湖明月。

【词意】

碧绿的圆荷天生洁净，向着清浅的沙洲，遥远的水边，它亭亭摇曳，清姿绝妙。还有水面刚刚冒出的卷得纤细的荷叶像美人坠落的玉簪，抱着一片素洁的心田，能卷掩多少炎热?两片伞盖状的荷叶像成双的鸳鸯一见如故亲密私语，暂且不要，向浣纱的美女说起。只怕十白花风忽然吹断哀怨的歌吟，将荷丛搅碎像千叠翠云。回忆当年在汉宫翩翩起舞，天子怕大风吹走舞袖飘扬的赵飞燕，叫人胡乱扯皱了舞裙，自此带皱折的“留仙裙”就在后世流传。叫我依依不舍的青衫，还沾染着枯荷的余香，还叹息着鬓丝如白雪飘散。绿盘心中盈聚着清晶露珠，像金铜仙人的清泪点点，又是一夜西风将它吹断。我喜欢观看，明月洒下澄净的飞光，如白色的匹练，倒泻入半个湖面。

【注释】

倾盖：行车时车盖相碰，指朋友相契，一见如故。

【赏析】

本篇词调一作《绿意》，陈炎在《山中白云词》卷六《红情》序：“《疏影》，《暗香》，姜白石为梅着语。因易之日《红情》、《绿意》，以荷花荷叶咏之。”可见本词乃有意仿姜咏梅二词，实际上，通观其论词名篇《词源》，主张好词要意趣深远、雅正合律，意境清空，并力推姜夔。而后人论及玉田，也常与白石作对比。本词咏荷叶，亦颇具白石词清空骚雅之致，但已由幽韵冷香变为残韵枯香，尤其是“盘心清露如铅水”句，蕴意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