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齐天乐（第1页）

齐天乐

吴文英

烟波桃叶西陵路，十年断魂潮尾。古柳重攀，轻鸥骤别，陈迹危亭独倚。凉飓乍起，渺烟碛飞帆，暮山横翠。但有江花．共临秋镜照憔悴。华堂烛暗送客，眼波回盼处，芳艳流水。素骨凝冰，柔葱蘸雪，犹忆分瓜深意。清尊未洗，梦不湿行云，漫沾残泪。可惜秋宵，乱蛩疏雨里。

【词意】

烟波凄迷，在西陵路上我和桃叶相遇，十年间离魂缥缈像随着潮水落去。古老的杨柳如今又重新攀折，轻迅飘忽的鸥鸟若聚若离，我独倚高亭追寻着往日登临的旧迹。凉风骤起，沙洲之上烟雾弥漫，船帆飞挂犹如鸟翼，暮色中一道翠碧横卧于远山之中。只有江边的野花，同我共对着明镜般的秋水，映照着我的憔悴面容。在灯烛暗淡的华堂里送客，她眼波回转，顾盼生辉，犹如芳艳澄澈的流水。纤纤玉指犹如嫩葱一样雪白、素洁的玉臂疑似凝冰，还记得跟她一道分瓜品尝的深意。当年她用过的酒杯，我原封保存不忍清洗，空入梦乡，漫洒零落的泪滴，却不见相思爱恋的云雨。可惜秋天的寒夜，在稀疏的秋雨里，蟋蟀杂乱地悲啼。

【赏析】

首句提到西陵路，有专家指定西湖为一桥名，按此，则本篇当为怀念杭姬而作。篇首以邂逅之地提起，“十年”句一跌，“古柳”二句先今后昔，“陈迹”句歇步。“‘凉飑乍起’，转身；‘渺烟碛飞帆，暮山横翠’，空际出力；‘但有江花，共临秋镜照憔悴’，收合”。换头开始追叙，至“清尊”句煞上，末以凄景作结，伤感倍觉。

【注释】

飑（sī）：凉风。

碛（qì）：沙洲，沙岸。

秋镜：指秋水如镜。

柔葱蘸雪：形容白皙的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