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夜合花（第1页）

夜合花

吴文英

白鹤江入京，泊葑门外有感

柳暝河桥，莺晴台苑，短策频惹春香。当时夜泊，温柔便人深乡。词韵窄，酒杯长，剪烛花、壶箭催忙。共追游处，凌波翠陌，连棹横塘。十年一梦凄凉，似西湖燕去，吴馆巢荒。重来万感，依前唤酒银罂。溪雨急，岸花狂。趁残鸦飞过苍茫。故人楼上，凭谁指与，芳草斜阳。

【词意】

河桥被浓密的柳荫遮藏，亭苑中黄鹂的叫声格外清亮。短短的马鞭频频牵惹春花的清香。当时和那位美人也曾在这里夜泊，我们偎依共入温柔之乡。我的词才显得笨拙，只好尽情地痛饮美酒佳酿。我们共同剪着蜡烛结成的灯花，只嫌漏壶的滴声太快太忙。更难忘，我们终日在一起嬉戏游玩，在绿树成荫的大路上散步谈心，在横塘的水面上泛舟逐浪。一年间恍如一梦，我感到无限凄凉。好像是西湖的旅燕远远飞翔，吴国棺娃宫里的旧巢也空空****。重游旧地时我感慨万千，和以前一样，呼人连连把美酒斟上。山雨迅急而来，岸上的落花轻狂，伴随着几只归巢的乌鸦，飞向昏暮苍茫。如果再登到与故人同宿过的楼上，还有谁能与我共同凭栏，指点评说着芳草与斜阳?

【赏析】

上片从姑苏风光着笔，以“短策频惹”交代不断地出游，“惹”字，不光是惹动春香，更是揭开了回忆的序幕。过片惊醒，倍觉凄凉。“溪雨急”三句，虽是目光所及，但与其说是词境，不如说是心境。

【注释】

白鹤江：在今江苏武进，与运河相逢。

葑门：在今苏州东南角。

策：马鞭。

壶莆：古以铜壶蛊水，壶中立箭以计时。

吴馆：春秋时吴王夫差为西施建造的“馆娃宫”，在苏州灵岩山，此指诗人旧居。

银霉：一种大腹小口的酒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