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一萼红（第1页）

一萼红

姜夔

丙午人日，余客长沙别驾之观政堂，堂下曲沼，沼西负古垣，有卢橘幽篁，一径深曲。穿径而南，官梅数十株，如椒、如菽，或红破白露，枝影扶疏。著屐苍苔细石间，野兴横生，亟命驾登定王台，乱湘流，入麓山，湘云低昂，湘波容与，兴尽悲来，醉吟成调。

古城阴，有官梅几许，红萼未宜簪。池面冰胶，墙阴雪老，云意还又沉沉。翠藤共、闲穿径竹，渐笑语、惊起卧沙禽。野老林泉，故王台榭，呼唤登临。南去北来何事，**湘云楚水，目极伤心。朱户粘鸡，金盘簇燕，空叹时序侵寻。记曾共、西楼雅集，想垂柳、还袅万丝金。待得归鞍到时，只怕春深。

【赏析】

小序中叙述详细，本词以“兴尽悲来”而作。“兴”为何?“悲”为何?姜夔一生流转江湖，貌似野云孤鹤般脱略放逸，至死末尝仕进，但作为一个文人，况且出生于仕宦之门，父亲曾为知县，他必然深受儒家文化的影响，传统的“忧患”意识不可能不反映到他的作品中。纵观白石词集，其登览之作，都隐含着这样的思想：眼前的佳景美不胜收，但词人总是将视点落在凄冷幽暗处，即或偶有红闹翠染，亦仅点缀而已，若遇宴集游冶的良辰，则忘情片刻，可面对苍茫云天，便愁绪满怀，或叹飘泊、或念故王、或忆旧情，情绪渐渐变得凄厉悲楚，最后稍作安慰，以迷惘不解终结。本词亦是如此。

【注释】

人日：正月初七日。

定王台：在今长沙城东，汉东沙定王所筑。

侵寻：侵**．渐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