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齐天乐（第1页）

齐天乐

姜夔

丙辰岁，与张功父会饮张达可之堂，闻屋壁间蟋蟀有声，功父约余伺赋，以授歌者。功父先成，词甚美；余徘徊茉莉花间，仰见秋月，顿起幽思，寻亦得此。蟋蟀，中都呼为促织，善斗；好事者或以三二十万钱致一枚，镂象齿为楼观以贮之。

庾郎先自吟愁赋，凄凄更闻私语。露湿铜铺，苔侵石井，都是曾听伊处。哀音似诉，正思妇无眠，起寻机杼。曲曲屏山，夜凉独自甚情绪?西窗又吹暗雨，为谁频断续，相和砧杵?候馆迎秋，离宫吊月，别有伤心无数。《豳》诗漫与?笑篱落呼灯，世间儿女，写入琴丝，一声声更苦。

【赏析】

本词创于缘起，小序里所述十分详细，会饮之间，闻蛩声，见秋月，顿时幽思，与一般咏物之作大同小异。问题是，人们总是对此词出现的不同身份的人物之众，不同性质的声音过多津津乐道，却忽视了对人之众、声之多是如何融为一个有机体的深入分析。对此，今人陶尔夫先生在《宋词百首译释》中认为本词“实际上就是一曲曲单一形象的变奏曲发展成为当时社会总悲吟的交响乐。”其实，诸如吟诗声、私语声、机杼声、暗雨声、捣衣声、呼灯声、琴弦声等等皆是外在的。只有词人内在的心声借词内在的气韵才能将它们揉合成一件艺术珍品，这件精品既是词人悲郁情怀的凝聚、物化，又是咏物词发展过程中一个不可缺少的标记，它透露出来的讯息是，偏安没落的时代里，艺术家们是如何蜷缩于一个微形世界，将自己隐居于暗处，借狭景细物悄悄而无奈地曲传个人沉都的情思的。

【注释】

铜铺：门上铜制的铺首，以衔住门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