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法拉第下一步的目标就是建造一台能够产生连续电流的发电机,而不是实验中那种断断续续的感应电流。为此他做好一只铜盘,使其边缘在永久磁铁两极间通过。当铜盘转动时,会产生电流,引出电流就可派上用场。通过水轮或蒸汽机推动轮盘转动,流水的动能或者燃料燃烧后的能量就转变成了电能。今天的发电机与法拉第的原始装置已经大不一样,经过50多年的改进它才投入实际应用,但它无疑是迄今最重要的电学发现。
从孩提时代起,法拉第就对自然力和自然现象的相互联系与统一性有深刻的信念,他承认,他在1844年发表的场理论和他对磁、电和运动的相互联系性的探讨,都是围绕这一信念而展开的工作。1845年11月5日,他在皇家学会宣读的论文《论光的磁化和磁力线的启示》一开头写道:
“我长期持有这一观点,几乎就是一种信念,就和许多自然知识爱好者一样:我相信,物质的作用力虽然形式不同,却有共同的渊源;或者,换句话说,它们是如此直接联系和相互依赖,以至于它们都是相互可转化的,并在其作用中拥有同等的能力。”
起初,没有多少人重视法拉第的场理论,但是法拉第对自然统一性的信念被焦耳、汤姆生、亥姆霍兹、克劳修斯和麦克斯韦以多种方式在以后几十年的工作中得到证实。
与此同时,法拉第和戴维之间的关系继续恶化。随着时间流逝,戴维不得不承认法拉第正在超过自己,于是他开始变得忌妒和怀恨。当法拉第的名字报到皇家学会,准备被接纳为会员时,戴维表示反对。尽管戴维一个人投了反对票,法拉第还是在1824年当选为皇家学会会员。1825年,法拉第成了实验室主任,1833年担任皇家研究所化学教授。法拉第是一位温文尔雅、忠于职守的人,他宁可把时间花在实验室里,或在家里陪伴妻子巴拉德(SarahBarnard),对戴维的行为从不回击。他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丁铎尔(JohnTyndall,1820—1893),作为法拉第在皇家研究所的继承人,曾这样形容法拉第:他“是一个容易激动、生性火爆的人,但是经过高度自律,他已经把这种火爆转变成了生命中的闪光和动力,而不是让其耗费在无谓的激动中”。
对于伟大的实验家法拉第,我们深怀敬意,正如英国物理学家卢瑟福(Erherford,1871—1937)在1931年所说:
“回顾过去,我们越是研究法拉第的工作,就越是感受到作为一个实验家和自然哲学家,他所具有的那种无与伦比的才能。当我们考虑他的发现和这些发现对科学和工业进步的影响时,实在找不到相称的荣誉来纪念法拉第——这位所有时期里最伟大的发现者之一。”
苏格兰的理论家
麦克斯韦1831年出生,正好这一年,法拉第作出了最有影响的发现——电磁感应。儿童时代,麦克斯韦在数学上非常出色,以至于看起来像是有点反常,同学们叫他痴人。15岁时,他向爱丁堡皇家学会递交了一篇论文,论述椭圆曲线的绘制,论文给人的印象是如此深刻,以至于许多会员认为这不可能出自一位如此年轻的少年之手。在麦克斯韦30多岁时,他已经正确地解释了土星光环的概率特性(1857年),并且独立于玻尔兹曼提出了气体的运动理论(1866年)。
但是他始终对法拉第的工作充满兴趣。1855年12月和1856年2月,24岁的麦克斯韦正在剑桥大学三一学院任研究员,他提交了一篇特殊的论文——《法拉第的力线》。接着,在1864年到1873年之间,麦克斯韦又把他的数学天才用于法拉第对电磁力线的猜测上,他试图为此提供必要的理论根据。
在这个过程中,麦克斯韦提出了一系列简单的方程式来描述磁和电的观察事实,并且证明,这两种力无法分离。这一不朽的工作就是电磁理论,证明磁和电不能单独存在。
麦克斯韦为了支持法拉第的场理论,证明了电磁场实际上是由电流的振**造成的。他说,这个场从源头以恒定的速度向外辐射,其速率可以从特定的磁学单位和特定的电学单位之比计算得出,结果大约是186300英里每秒。光就是以186282英里每秒的速率传播的——麦克斯韦想,这一巧合太令人惊奇了,它不是偶然。由此他得出结论,光本身一定与振**着的电荷有关。他的结论是:光就是电磁辐射!他无法证明这一点,但它似乎就是一个有力的预言,这个预言一代以后就得到了证实。
但是麦克斯韦想得更远。他假设,光也许就是以不同速度振**的电荷所引起的辐射。(已经找到证据,其中有许多是我们看不到的:1800年赫歇尔发现了红外线,是肉眼看不到的;1801年,里特尔在光谱的另一端发现了紫外线,也是肉眼无法看到的。)
1873年,麦克斯韦出版了论述电磁学的《电磁通论》(Treatiseoyaism)。这是一部辉煌的巨著,它为法拉第的场观点,尤其是针对电磁现象的见解,补充了数学的精确性和定量的预测。和场一样,他假设以太作为一种媒质弥漫于空间中,电磁波就在这一媒质中传播,这个假设后来被否定了,但是他的方程组并不取决于以太的存在,它们在“经典”物理学的日常世界中一直有效(尽管不适用于爱因斯坦的相对论物理学或量子力学的世界里)。
历史往往有奇怪的巧合,麦克斯韦1879年去世,这一年正好另一位伟大的理论物理学家爱因斯坦出生。如同麦克斯韦的工作对于19世纪的意义,爱因斯坦的工作也主宰了20世纪初直到现在的物理学。麦克斯韦没有活到能看到他的理论被实验证实,但是这种证据已不太远,不到十年,德国就有一位年轻的物理学家在实验室里做了这件工作。
赫兹的电磁波
赫兹(HeinrichRudolfHertz,1857—1894)是亥姆霍兹的学生,1883年开始对麦克斯韦的电磁场方程组发生兴趣。亥姆霍兹建议赫兹尝试应征柏林科学院在电磁学方面的悬赏,这时赫兹正在卡尔斯鲁厄从事教学工作,他决定接受这个建议。1888年,赫兹设计了一个实验——假如光真的是一种电磁辐射,他的实验就可以检测到长波辐射的存在。他还设计了一种测量波的形状的方法,如果它出现的话。
赫兹成功地证明了电磁波的存在,验证了麦克斯韦方程组的正确性。
波出现了,他对波进行了测量。波长是2。2英尺(66厘米)——相当于可见光波长的一百万倍。赫兹还证明了,他测量的波含有电场和磁场,所以有电磁特性。
后来搞清楚,赫兹找到的并不是光波,是无线电波。马可尼(MarcheseGuglielmoMari,1874—1937)在1894年把这种波用于无线通信。[无线电(Radiraphy)的缩略语——无线电报是通过辐射而不是电流发送的电报。]
赫兹成功地证明了电磁波的存在,验证了麦克斯韦方程组的有效性。物理学中又一团大大的困惑有了着落。
纵观19世纪,一个新的模式开始出现在物理学中,这就是先提出一个设想,再通过实验来验证,再由数学理论予以强化。这是一个三重过程,越来越受到科学家的认同,它适合于迈尔和焦耳的热当量工作,法拉第、麦克斯韦和赫兹的电磁学工作,还适合于杨和菲涅耳对光本性的认识。
19世纪最惊人的成就是通过许多人之手——以及法拉第和麦克斯韦的特殊才能——不断理清思路,从而认识到这一伟大的潜在力量——电和磁。法拉第的电动机、变压器和发电机,几乎触及我们生活的每一个方面。而场理论和电磁学这样一些基本观念,其重要性不失为人类研究宇宙特性的历史长河中最有效的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