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扫把星!丧门星!不要脸的贱蹄子!”
“自己做了丑事不知悔改,还有脸在这里耍无赖!”
“我们老秦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娶了你这么个玩意儿进门……”
淮茹娘气得浑身发抖,污言秽语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倾泻而出。
就在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唾沫横飞,几乎要扭打在一起时,“砰”的一声巨响,主卧的门被猛地从里面拉开。
秦淮茹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显然刚准备休息,头发都有些散乱。
她锐利的目光像两把刀子,直直射向吵嚷的源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和威严:“我—需—要—休—息!”
她一字一顿地说完,然后抬手指着大门外:
“你们要吵,要骂,给我出去吵!”
“到楼下的花园里去吵!”
“别在这里影响我!”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如果你们再这样没完没了,那就不是谁搬出去住的问题了,是你们所有人,都—给—我—搬—走!”
说完,她根本不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再次“砰”的一声,用尽全力摔上了房门。
那巨大的声响震得客厅墙壁似乎都颤了颤,也瞬间掐灭了淮茹娘和丁小花所有的气焰。
淮茹娘胸口剧烈起伏,一肚子的邪火被硬生生堵了回去,憋得她脸色发青。
她想砸东西,想继续骂,可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她最终只是狠狠地跺了跺脚,颓然坐回凳子上。
她心里清楚,现在全家都指望着秦淮茹的这处房子容身。
吃喝或许还能靠儿子们那点微薄工资和她自己的老本,但这免费的住处却是秦淮茹拿捏他们的最大筹码。
秦淮茹或许还会顾念一点母女情分,勉强容下他们老两口,但对于已经成家的两个弟弟,她是绝对没有义务供养的。
如果真把她逼急了,她完全有理由、也有能力把秦大壮和秦二壮两家立刻扫地出门。
到那时,她这个当娘的,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主卧内,秦淮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听着外面瞬间死寂下来的动静,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勾起一抹混合着快意和冰冷的弧度。
这么多年,在那个家里,她一直是被索取、被压榨的角色,何曾如此扬眉吐气过?
今天,她总算精准地拿捏住了自己亲娘的软肋,抓住了这个家的命门。
这么多年积压在心头的憋屈和怨气,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让她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舒畅。
屋外,死寂过后,是更加压抑的低气压。
淮茹娘看着依旧在埋头吃饭,自始至终没人敢站出来说句硬气话的丈夫和两个儿子,心里的火气夹杂着失望,再次翻涌上来。
她用力戳着碗里的窝头,低声嘟囔着,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桌上的每个人都听见:
“一个个都是怂包软蛋!白长了那二两肉!”
“关键时候,没一个顶用的男人站出来说句话!”
“全都是窝囊废!我这么争,这么吵,我为了谁?”
“还不是为了你们老秦家,为了你们能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秦丰收被说得脸上挂不住,闷头喝了一大口粥,含糊地劝道:
“行了,老婆子,少说两句吧。”
“先吃饭,先吃饭……”
然而,淮茹娘心里的那口恶气,又岂是那么容易咽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