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盛月毫不避讳地点点头。
“是,玥玥还在家等我呢。”
裴宸声音猛地拔高:“家?什么家?”
“你的丈夫和孩子都在这儿,其他地方算什么家!”
刚刚的指南梳理耗费了江盛月很多精力,她现在完全没兴趣和裴宸在这些没必要的事情上纠缠。
“裴宸,我没时间,也没兴趣陪你胡闹。”
“年年的情况现在没有那么乐观。想要长期治愈需要耗费很大的代价。”
江盛月瞄了一眼还在睡的裴祈年,有些责怪地看了一眼裴宸刚刚突然的大声。
“就算是治愈,年年以后也有可能有很多不可逆的损伤。”
“像是神经敏化,他可能永久保留触觉过敏,以后和他人接触就会产生恐惧性颤抖。”
“因此需要做好长期心理干预的准备,避免发展成创伤后应激障碍或解离性身份障碍。”
江盛月说着说着没忍住叹了一口气,“裴宸,我们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真没时间纠结这些没用的东西。”
她没有愤怒,没有厌恶,她看着裴宸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悲悯。
她的语气平稳又理智,没有掺杂任何私人感情,只是就事论事地叙述现状并提出解决办法。
一切都如白开水一般,纯净无味。
裴宸却被这杯白水呛得眼眶刺痛,心脏酸痛,他甚至不敢贸然开口,生怕一出声就是哽咽。
他以前每每在江盛月受了委屈以后,强人所难地要求江盛月理智的时候,她也是这般将心泡进醋里,一颗心酸得直往外冒泡的吗?
他偏过头去,不让江盛月看到他的表情。
“我去联系年年的主治医生,你先吃饭吧。”
“等人过来,也是需要时间的,没必要干等着。”
裴宸的声音很闷,带着轻微地颤抖,手指则在手机屏幕上戳着,不知为何,一直在打错字。
“裴宸,其实明天……”
江盛月有些无奈地劝说着。
“吃饭。”裴宸没让她说完,只是冷淡地说着简短的命令。
没有心力吵架的江盛月终于还是坐了下来,最后抱着不能浪费粮食的心情打算专心进食。
所有餐食都放在乌木食盒中,边角处鎏了极细的金线,这一看就是裴母专门操持的。
一开盖,食物的热气便漫了出来。
东西是三层屉格分开装的,互不影响,虫草花胶汤在保温盅里,江盛月尝了一口,温度正好。
应该是考虑到裴祈年住院的原因,餐食都相对清淡,江盛月吃着吃着就感觉自己开始嚼草了。
她这会儿脑力耗费过多,吃这些非常健康的饮食,总觉得缺点什么。
她眼神扫视着桌面,很快便看到一个巴掌大的哑光黛青色漆木盒,是所有餐盒里独一份的。
她有些好奇地打开了盒盖,一份栗子口味的甜品静悄悄地躺在里面。
她用手摸了摸,盒子表面还带着几分冷意,专门做过了保鲜处理。
她看了半晌,选择了将盒子盖上。
裴宸的偏心,私心,用心,都不是她现在该接受的。
就当做没看到,才是对大家都好的事。
“吃吧,只是一份甜点而已。”裴宸已经发完了消息,人也平静了不少,正专注地观察着江盛月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