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宸望着抖若筛糠的年轻姑娘,一时有些疑惑,他有这么吓人吗?
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些事情的时候,他按动轮椅,将对方手上的纸片拿了过来。
裴宸通过纸片不规则的缺口,判断出那是一张只有一半的画作,具体的场景以及小人的头颅都被撕去,只留下小人的一截身子。
在纸片的角落里用孩子稚嫩地笔触写着:我要去找妈妈。
裴宸的眼神锐利起来,“这幅画的另外的半张呢?”
年轻姑娘使劲摇着头,“不知道。”
裴宸迫近一步,威压更甚,“不要想在我面前撒谎。”
姑娘被吓得回答的声音里都染上了哭腔,“先生……我真不知道啊。”
“我就是按照管家的分派,更平常一样去打扫少爷的房间。”
“我见满地都是画纸,怕弄坏了,就想着一张一张收起来,整理好。”
“在整理画纸的时候,偶然看到了这半张画,还有画上写的内容,就赶忙恩拿来给您了。”
她一口气滴里嘟噜说了一大串,好像生怕说慢了,就会被什么奇怪的东西追上一样,连换口气的时间都顾不上。
“把头抬起来。”裴宸冷冷地命令道。
年轻姑娘埋着头使劲摇头。
裴宸并不是个多有耐心的人,见对方抗拒,他只是声调更冷,面色也跟着越发阴沉。
“我不想再说第三遍,把头,抬起来。”
似乎是被裴宸的话语吓到了,年轻姑娘抽噎了几下,又用手掌极快地摸了一把眼泪,随后缓缓抬起头来。
在看清楚对方面容的那一刻,裴宸感觉脑袋好似被针扎了一般疼痛。
“出去!”
“以后不许靠近我十米以内!”
他转过头去,接连发出两道命令。
听着裴宸如此严厉的命令,那姑娘却如蒙大赦,脚下如长了翅膀一般,风一般飞出了会客室。
通话一直未曾挂断,江盛月在电话那头,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懵懵的。
她听到那边一阵东西稀里哗啦落地的声音,裴宸的精神状态似乎因为刚刚的某些变故,被逼迫到了崩溃的边缘。
江盛月不清楚具体情况,只是耐着性子,一句又一句地安抚道:“裴宸,放松,放松。”
“不论发生什么,你都可以给我讲。”
“我还在呢,我会陪着你的……”
对面摔东西的声响陡然一停,一阵仿佛枯井里捞出来的干尸的声幽幽传来:“你会一直陪着我的,是吗?”
江盛月不自觉将听筒拿远了些,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冷静点了吗?”
她没有应裴宸的话,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
裴宸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忽悠过去了,却已经习惯性的顺着江盛月的话语去思考了。
“不好意思,刚刚有点失态了,现在好多了。”
江盛月继续引导:“有什么关于年年的线索吗?”
裴宸抿了抿唇,努力张开了仿佛被胶水糊住的嘴。
“年年留言说,要去找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