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目光清一色地看向门口的林国坤和他身边的林沐雨,这是老爷子来给小辈儿找场子了啊。
今天这宴会来得值,一晚上看得大戏,顶得上以前一年了。
蒋星月努力降低自身存在感,眼里滑过隐秘的快意,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反正现在没法捡戒指了,看看把她赶出过去罪魁祸首丢人也是极好的。
裴宸坐在轮椅上,被保镖缓缓推出。
他脸上已不见之前的空洞与疲惫,只剩下拒人千里的漠然。
他的轮椅停在江盛月身侧,形成一个无声却无比清晰的同盟姿态。
展台前,俯身看着手稿的江盛月根本不在意周围的世界发生了什么,全身心专注在手稿上的一字一句。
她的记忆力还算不错,哪怕她不能一次就将手稿上的所有内容都记下,但是,拆解一下陈老的构思,记住大概核心,她还是可以做到的。
林国坤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这对男女。
裴宸的护短姿态虽在他的意料之中,直接感受依旧觉得刺眼无比。
反倒是江盛月那份旁若无人的专注,让他心头微凛。
这不是故作姿态的傲慢,而是一种全然投入的专注,在她眼里,眼前的纸页比在场所有人的争执加起来都重要千百倍。
“裴宸,我孙女年岁尚小,言语若有冲撞,自有我这做爷爷的教导。”林国坤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裴氏如此阵仗将我林家的人‘请’出门外,还送上那等侮辱性的‘赔礼’,是否该给我林家一个交代?”他的龙头拐杖点了点地。
裴宸缓缓开口,不见任何歉意与惧意,“林老,死者为大这种三岁小孩儿都明白的事,林小姐不知道吗?”
“林小姐言语羞辱逝者,无端指责我的客人,‘年岁尚小’四字可算不得理由。”
“请她离开,是我为了保全林氏颜面的考量,若任由她再胡说下去,林氏的笑话怕是要传到明年去。”
“至于戒指。”裴宸冷冷地瞥过林沐雨和蒋星月,“是赔礼,也是劝告。”
“你!”林国坤被这毫不留情的话激得怒气上涌,拐杖重重一顿。
林沐雨更是脸色煞白,死死咬住嘴唇。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看稿的江盛月终于缓缓地直起了腰。
她没有立刻转身,而是先极其轻柔地,如同对待易碎珍宝般,用戴着手套的右手,小心翼翼地合上了展示柜透明的防护罩。
然后,她才慢慢地转过身。
灯光下,她的眼神清澈平静,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怒意,反而带着一丝近乎怜悯的审视。
“林老,您护犊情深,人之常情。”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紧绷的空气。
“您手下之人,可能没有仔细汇报过林小姐今晚具体的言辞。”她顿了顿,眼神扫过林沐雨惨白的脸。
“她今晚所行所言,只能用言语尖刻,行为粗俗来形容,这份教养,实在让人难以恭维。”
“死者已矣,江盛月女士若在天有灵,定会为曾与您孙女有过一面之缘感到不值。”
她没有疾言厉色,甚至语气称得上温和,但字字句句都像耳光扇在林沐雨脸上,更让林国坤老脸挂不住。
这已经是明着说他林家教女无方了。
江盛月微微侧首,看向裴宸。
“至于裴总的态度和言行,不过是一个丈夫对亡妻最基本的尊重。”
“这份执着,或许偏执,但并非错处,纵然行事激烈了些,却是其情可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