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上竭力维持着镇定,捏着手机的指尖却猛地收紧。
顾安羽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他敏锐地察觉到江盛月周身的气场在那一瞬间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
她似乎变得有些不安……
被江盛月当众驳斥得颜面尽失的裴宸,看着江盛月在甩出那番堪称羞辱的言论后,竟然还若无其事地低头看手机?!
那副将他视若无物的姿态,彻底点燃了他心中积压的所有怒火、不甘和疯狂。
“江云岚!”裴宸的声音如同受伤猛兽的低吼。
“你眼里就只有那些死人的遗物吗?活人,事业,能救无数人性命的项目在你眼里就一文不值?”
他猛地一拍轮椅扶手,巨大的声响在安静的大厅里回**,震得所有人心脏一颤。
“好!你不是想要手稿吗!”
他双眼赤红,指着展台上的玻璃柜,脸上的肌肉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偏执而扭曲。
“只要你答应加入‘潘多拉计划’,只要你现在点头。”
“这份手稿,我立刻!当场!亲手交给你!”
“否则……”他一字一句,眼神里疯狂和怨毒简直化成浓郁黑气逸散出来。
“你就永远只能隔着这层该死的玻璃看它!”
**裸的威胁!
用她最珍视的恩师遗物,逼她就范。
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押上了最后的筹码。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裴宸这疯狂而决绝的姿态惊呆了。
这根本不是商业谈判,这是情感绑架和歇斯底里的最后通牒。
顾安羽眼中寒光乍现,身形微动,已然做好了彻底撕破脸,强行带江盛月离开的准备。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江盛月,却缓缓抬起了头。
她放下了手机,将其轻轻扣在手包中,仿佛刚才那条带来惊天消息的信息从未存在过。
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被激怒的痕迹。
她双眸澄澈,清晰地倒映着裴宸疯狂扭曲的身影,也倒映着展台上那份承载着智慧与遗憾的泛黄手稿。
她看着裴宸,良久,嘴角极其缓慢地勾勒出一抹淡笑,带着悲悯的意味。
那抹笑容,比任何愤怒的斥责都更让裴宸感到刺骨的冰冷。
她这是觉得我可怜、可悲?在同情我吗?
“裴总,您似乎忘了。”
“死人的遗物,往往比活人的疯狂执念,更值得尊重,也更能……照亮未来。”
“这副手稿的价值,不会因为被锁在裴氏的保险柜里就消失。”
“而您若只剩下用他人遗骨胁迫别人的手段,那它最终打开的,只会是裴氏计划失败的未来。”
江盛月不再看裴宸,她对着顾安羽微微颔首,仿佛只是回应了一句平常的关心。
她搭在顾安羽臂弯的手指再次轻轻一点,语气恢复了之前的轻盈与向往。
“走吧,该去拜会陈老的心血了。”
两人并肩转身,墨色的礼服剪影在璀璨灯光下显得和谐而强大。
她步履从容地穿过寂静无声的人群,将身后那场因她而起的风暴,以及裴宸几乎要将她背影烧穿的绝望目光,一并留在了原地。
他们走向那束笼罩着陈老手稿的柔光,如同走向一个纯净的新世界。
周围所有的目光,都成了无声的背景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