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的这番好意,你是不打算接受了?”
虽然是问句,但是,桑敏书的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傅璟闻松开钳制着桑敏书手腕的手,缓缓坐回原位,看向她的眼神古井无波。
“你名下酒店的注资,我觉得我需要再考量一二。”
桑敏书看着已然泛青的手腕,头一次激动起来,“傅璟闻!这可是我们早就谈好的事!”
“你知道这会对我造成多大的损失吗!”
傅璟闻埋头吃着已经冷掉的饭菜,一口接一口,无比认真虔诚。
这是江盛月交代的事,他当然要好好完成。
“你作为我的合作伙伴,我已经给了你相当大的自由。”
“当你把主意打到她身上的那一刻,你就该知道会受到惩罚。”
傅璟闻放下碗筷,鹰隼一般锐利的眸子定定地看向情绪激动的桑敏书。
“我是要借助你的势力,可是,我也可以随时换掉你。”
桑敏书睫毛垂落的阴影里,瞳孔剧烈收缩成针尖,这是她最不愿去提及的事。
她和傅璟闻虽然是合作关系,可是,合作的主导权始终掌握在傅璟闻的手中。
自己不过是他手中,现在最好用的一枚棋子。
她脱力般任由身体摔落在沙发上,只觉得周围天旋地转,本就因发烧而体力不支的身体,此刻连最后一点力气也无。
心中的钝痛更是将她的心差点撕裂成几片。
如果不是为了心中最终的目标,她怎么舍得实施这一切,将傅璟闻让出去。
她昨晚做完这一切,为了让自己维持情绪,猛灌好几杯威士忌,后半夜还发起了高热。
可是,傅璟闻三两句话就将她的挣扎和努力撕得粉碎。
“生病了还是好好找个医生看看吧。”
傅璟闻已经吃完了饭菜,拿起搭在一旁的西装外套,毫不犹豫地往房间外走去,一如昨晚桑敏书做得那样。
身后很安静,桑敏书连一丝声响都没发出。
走到白鸢公馆门口的傅璟闻想了想,还是叮嘱了助理一声:“给桑小姐的助理发个消息,让他过来接人。”
经过这次教训,桑敏书在一段时间内应该会好好听话。
用得趁手的棋子,可不能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掉才行。
白鸢公馆,一七零一。
空调的冷风还在认真工作,桑敏书忍不住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她感受着逐渐升高的体温,突然笑出声。
真让人无奈,此刻侵蚀她躯壳的高热,和傅璟闻看穿她操盘手法的眼神温度一样让她痛苦。
视线越来越模糊,却想起傅璟闻在演讲台上拆解对赌协议模型的样子。
全场私募大佬的窃语声在这一瞬像被刀斩断,只剩演讲台一束冷光劈开黑暗。
冷风掀起他演讲稿的一角,熟悉的《资本论》语录刺痛眼睛,和她深有体悟的几段一模一样。
当时,她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能看到那人眼里闪烁的光芒。
像极了她用第一桶金买下却始终驯服不了的烈马,是令人战栗的野性。
她从那时就在想,这么棒的狩猎目标,终于值得她射出子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