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承泽笑意淡了些,恢复了以往平静严肃的模样。
“傅家那帮老货,跟你说了不少坏话吧,说我不管璟闻死活,不管他多难多累,都不闻不问。”
江盛月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她不就小声诶了一下嘛,温承泽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的。
不过,搞政治的嘛,心都黑,能走到高位的大佬,每一个都是察言观色,把控人心的高手。
她也没专门去学过表情管理,被温承泽看穿心思,倒也不稀奇。
“璟闻这些年和我的联系都很松散,更是从未放到过台面上来。”
温承泽缓缓叙述着,眼神有一瞬的放空。
“凝凝是我最疼爱的妹妹,璟闻和璟煜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小时候还会趴在我膝头,奶声奶气地叫舅舅呢。”
温承泽眼尾皱纹弯起,让他的笑意,染上了一抹温暖的烟火气。
“这小东西,可尿坏过我好几套定制西装呢,这账还没算呢,当然不可能任由他胡来了。”
江盛月跟着捂嘴笑笑,“小孩子是这样的,看着再机灵,一不注意就能闯些祸出来。”
温承泽唇角勾了勾,“还是怀念璟闻小时候,哪怕有时候板着个脸,买个新玩具,就能高兴地脸红红的。”
“不像现在,跟块石头似的,油盐不进,脾气还臭的要命。”
江盛月能感受到温承泽话语里的薄怒,看来是真的对现在的傅璟闻怨气颇大。
“不过,也是人生无常造的孽,经历过那么惨的祸事,怎么可能不改变呢。”
温承泽的声音很低,“当年承凝的葬礼,我都没出面,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无情。”
江盛月没想到话题突然落在自己身上,她只是沉默一瞬,便给出了回答。
“孩子对于恶意的感知是最敏锐的,既然玥玥在有困难的第一时间选择联系您,那么,我也愿意相信您。”
温承泽用手指虚空点了点江盛月的脑袋,“你呀。”
“这其实是我和璟闻的约定,当初璟闻刚接手傅氏,就感觉到了其中的混乱和不安分。”
“他胆子也是大,用自己当饵料,想把这些心思不正的人都钓出来,直接收拾干净。”
温承泽叹了口气,“我一开始是不同意的,我已经失去了凝凝和璟煜了,不能再让他受到伤害了。”
他苦笑一声,神色却写着骄傲和自豪。
“哪想到,这混小子,简直就是头沉默的倔驴,也不说话,就一双眼睛坚定不移地望着我。”
“大有一股,我不答应他,他就是能盯我一辈子的架势。”
江盛月听得有些入迷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傅璟闻。
从她认识傅璟闻的第一天起,他永远都自信从容,有种万事万物尽在掌握的掌控感。
在面对傅玥玥时,他又会切换为温柔细心的父亲模式,愿意倾尽所有,只愿傅玥玥可以平安康乐。
倔强又脆弱的傅璟闻,她从未见过,却一点一点牵动着她的心扉,哪怕是在别人的讲述中也一样。
“我最后只能妥协了,撤走温家所有的支持,让还未长成的狼崽,独自面对这一切。”
“为了不让对方怀疑,义无反顾地踩进陷阱中来,我连支援都只能给的很克制,看着他被敌人撕咬得遍体鳞伤。”
温承泽喉头滚动,双手紧紧攥成拳。
他并未落泪,江盛月却感觉到一股强烈的不甘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