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就隔了一条胡同,江秀红婆家还是在前院,一进大门就能看到。
苏美珍刚一进去,就看到老三江秀红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吭哧吭哧搓衣服。
而江秀红的大嫂就坐在一旁正常吃饭的椅子上,监工一样指指点点。
“少用点肥皂,让你干活真是白费好东西了。”
“脖领子好好搓搓。”
“洗个衣服而已,你委屈巴巴那样子给谁看呢?给脸不要脸。”
前世老三对她好,重活一世,苏美珍也不想委屈老三,一直里里外外给老大和老四擦屁股,烦都烦死了
她也不想,可现在风气就是这样,要真是让老大和老四脑袋上挨了一花生米,档案必定留下记录,家里人都要被坑惨了。
以后升职或者征兵,全都会有影响。
但仅仅是短期改造,这些影响都可以想办法。
这时‘哗啦’一声,拉回她的思绪,苏美珍看到老三费力拎着刚从自来水放出的水桶。
水桶太沉,老三两条纤细的手臂晃来晃去,裤子和脚上的黑色帆布鞋印上一道道湿漉漉的水痕。
无名之火从脚底板直冲脑顶,苏美珍抿着唇,快跑上前,抢过水桶,直接扔到地上。
陈大嫂见状,反应极快,跟没事人一样,“亲家婶子,今儿个咋有空过来了?我去给你倒碗水。”
苏美珍冷笑,“还不知道你这么威风,这日子过的比资本家大小姐都滋润,有人伺候吃吃喝喝。”
陈大嫂:“婶子可别乱说呀,资本家大小姐可是要去牛棚的,我娘家可是工人家庭,祖上可是贫民。”
苏美珍嘴角涌起冷意,“贫民还真是怪你祖上不争气了,当时过不上大小姐的瘾,现在来折腾我闺女了?”
陈大嫂懊恼死了,她指使弟妹的时候就应该小心点,平时她都很注意,没想到就今天阴沟里面翻船。
“亲家婶子,你别这么不依不饶,我好歹为陈家生了两个儿子,可是陈家的大功臣,我这月子没做好,现在一洗衣服手就疼。”
苏美珍毫不留情怼回去,“你月子没做好找你婆婆去,你手疼找你男人,我闺女伺候你,你以后给她养老,把她供起来了?”
陈大嫂没想到苏美珍这么胡搅蛮缠。
明明之前都不管江秀红的事情,让江秀红给她洗衣服碰见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至于没完没了吗?
话没说出口,她话锋一转,“婶子早上来是有啥事?我婆婆回乡下还没回来呢,你好不容易来一趟,让秀红好好陪陪你。”
苏美珍垂眸看了一眼缩着脖子,手足无措盯着地面的老三。
孩子多了,自然会有偏心。
她想不明白老三到底受谁刺激了,咋跟个鹌鹑一样,唯唯诺诺,一点都不像她。
“老三。”
江秀红吓得浑身哆嗦,磕磕巴巴,“妈,我……”
苏美珍希望她能反抗,毕竟只有自己强势起来,日子才会好。
眼神鼓励,又不停点头认同。
江秀红嘴唇动了半天,“我洗完衣服去陪你,大嫂说大哥的衣服都没有换洗的了,我不洗就没得穿。”
苏美珍没好气,“那就让他光着!”